一個披著獸皮的紅臉漢子往前站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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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壯漢拱了拱手道:「這位好漢,在下說句冒昧的話。」
「您修為最高,拿兩顆沒人有意見。」
「剩下三顆,咱們其餘人再比劃比劃,如何?」
壯漢的銅鈴大眼轉了轉:「兩顆?」
他一把拔出背後黑鐵大斧,斧面往地上一杵,岩石碎了一片。
「老子怎麼著也得拿三顆,剩兩顆你們愛怎麼搶怎麼搶。」
紅臉漢子的麵皮抽了抽,咬著後槽牙沒吭聲。
在場修為低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有人已經在悄悄後退。
韓天立靠在一塊岩石旁邊,耳朵聽著這幫人扯皮,眼睛盯著寒潭上方的陣禁紋路。
這天然陣禁,破解不難。
但需要時間,大約兩三息的功夫就夠。
問題是這兩三息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他身上。
最好的辦法是等別人先沖,後面再尋找機會下手。
爭執拉扯了足足一刻鐘,場面越來越僵。
壯漢不鬆口,散修們又不敢跟他硬碰硬。
氣氛繃到了極點。
終於,一個藏在人群邊緣的藍衣修士率先動了。
此人身法極快,五轉金丹巔峰的靈力撐開,化做一道藍光直撲寒潭上方。
「有人搶先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弦同時崩斷。
十幾道遁光幾乎一齊拔地而起,朝著那五顆金色水滴撲去。
壯漢最快,黑鐵大斧挾著八轉巔峰的靈力橫掃而出,把擋在前面的兩個散修直接轟飛出去。
劍眉青年三人聯手,劍光織成一片劍幕,護著自己朝寒潭方向殺進去。
紅臉漢子更乾脆,祭出一面銅盾擋在身前,低頭猛衝。
韓天立混在人群中,也跟著動了起來,但沒有沖在最前面。
最前面的藍衣修士的身影剛掠過寒潭邊緣。
腳下的岩石便傳來一陣細碎的龜裂聲,陣禁觸發了。
寒潭水面猛地下沉三尺,漆黑的潭水打著旋兒往裡縮。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寒氣從潭底噴涌而出。
那寒氣不是霧,是實打實的冰刃。
每一片冰刃薄如蟬翼,鋒利到能割開靈力護罩。
密密麻麻的冰刃從潭中激射而出,鋪天蓋地,把寒潭上方三丈的空間變成了絞肉場。
藍衣修士沖在最前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十幾片冰刃同時貫穿他的身體,前胸後背、左肋右腹,到處都是窟窿。
血霧炸開的同時,他的遁光熄滅了,整個人直挺挺地從半空栽下去。
砸在岩石上,動都沒動一下。
緊跟其後的兩個散修同樣倒了血霉。
一個被冰刃削去半邊腦袋,另一個肚子被捅了個對穿,五臟六腑稀里嘩啦灑了一地。
「有禁制!散開!」
紅臉漢子反應最快,銅盾往前一擋。
噹啷幾聲彈開七八片冰刃,雙腳在岩面上蹬出兩道深槽,硬生生剎住身形。
可沒人聽他的。
寶貝就在眼前,五顆冥靈金液懸在那兒,金燦燦地晃人眼。
這幫修士殺紅了眼,死了三個反而更急了。
少三個競爭對手,份額不就多了?
壯漢最猛,黑鐵大斧往空中一掄,八轉金丹巔峰的靈力灌注斧面。
很快劈出一道三丈長的暗黃色斧芒,把迎面射來的冰刃群生生劈散。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沖向寒潭正上方。
「都給老子讓開!」
劍眉青年三人不甘示弱,三柄窄刃劍同時出鞘。
劍光交織成網,護住三人一路推進。
灰袍中年人縮在後面,專撿別人打出的空檔鑽。
岩台上亂成了一鍋粥。
冰刃不停地從寒潭中激射,修士們一邊擋冰刃一邊互相攻擊。
有人祭出靈器砸向壯漢後背,有人趁亂朝劍眉青年放暗箭。
壯漢回頭一斧劈飛偷襲者,可這一停頓,又被另外兩個六轉巔峰的散修攔在面前。
三人聯手,硬是把他逼退了五六丈。
壯漢暴怒:「找死!」
大斧橫掃,靈力掀起的氣浪把兩個人掀翻在地。
第三個被斧背拍中肩頭,骨頭碎裂的聲音隔著十丈都聽得清楚。
可就在壯漢要再沖的時候,劍眉青年三人已經擠到了離冥靈金液不足兩丈的位置。
紅臉漢子從側面殺出,銅盾朝劍眉青年腦門砸去。
劍眉青年反手一劍逼退銅盾,另外兩人護住兩翼。
四方人馬攪在一處,拳腳靈器劍光。
什麼招都往外甩,岩台上血肉橫飛。
韓天立站在最外圍,兩手背在身後,沒人注意他。
一轉金丹巔峰的靈力波動在這群五轉以上的修士面前,跟空氣差不多。
韓天立等的就是這個,他的神魂傳音無聲無息地鑽入影空的意識。
「那寶物,看到沒?」
影空的琥珀豎瞳亮了一下。
「廢話,我又不瞎,五顆金水滴,放著怪好看的。」
「拿。」韓天立下令,沒有廢話。
影空咧了咧龍嘴,沒有二話。
裂空龍族天生掌控空間之力,這是刻在血脈里的本能。
影空的銀白色龍身從韓天立右肩外三寸處飄起,進入完全虛化狀態。
虛化之後的影空不在同一個空間層面上,別說肉眼。
就是元嬰修士的神魂掃過去也只能捕捉到一絲稀薄的空間波動。
而這幫人正殺得天昏地暗,誰有閒心關注空間波動?
影空穿過冰刃群,穿過混戰的修士,穿過寒潭上方的天然陣禁。
陣禁對它而言什麼都不是。
陣法運轉靠的是靈力節點和紋路傳導,影空連靈力層面都不在。
陣禁找不到攻擊目標,冰刃自然不會朝它招呼。
三尺長的銀白龍身從虛空中探出一隻前爪。
龍爪精準地抓住五顆懸浮的金色水滴,握在掌心,縮回虛空。
前後不過半息。
銀光微不可查地一閃,比眨眼還快。
韓天立的儲物戒指里多了五顆溫潤的金色液滴。
沉甸甸的分量透過戒指傳到指尖,寶物到手了。
韓天立嘴角沒動,可心裡頭卻是暗自欣喜。
他沒有多待一息,轉身就走。
腳步不急不緩,身形不閃不避。
不跑,跑了才叫心虛。
他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沿著岩台邊緣往外走。
跟一個剛來瞧了兩眼熱鬧、覺得沒意思要走的路人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