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改變了策略。
他將混沌劍意收斂,把所有的暗金靈力集中在劍尖。
天天看小說->ⓣⓣⓚⓐⓝ.ⓣⓦ
混沌劍訣第四式,斬月,一道深灰色的月牙劍氣脫劍而出。
劍氣中蘊含著極其凝聚的破壞力。
一頭四階陰鬼躲避不及,被月牙劍氣正中胸口。
劍氣透體而過,這回陰鬼沒能重新癒合。
暗金靈力在它體內爆發,直接將它的軀體絞成了碎片。
一大團濃郁的黑霧散開。
混沌神鼎一吸,足足煉出了十滴靈液。
韓天立如法炮製,混沌踏天步配合斬月劍氣。
他在空地上來回穿梭,每一次出劍,必有一頭四階陰鬼消散。
幾個呼吸之間,剩下的四階陰鬼全被解決。
空地重新恢復了安靜。
韓天立站在原地,內視丹田。
混沌神鼎里多出了幾百滴亮晶晶的混沌靈液。
這收益,比在外面殺十頭四階妖獸還要豐厚。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玄陰秘境果然是個好地方。
對別人來說,這裡是隨時會丟掉性命的險地。
到處都是毒瘴陷阱和要命的怪物。
但對他韓天立而言,這裡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庫。
遍地都是資源,他連打坐休息都不需要。
混沌神鼎煉化出來的靈液,隨時能補充消耗的靈力。
韓天立把靈劍歸鞘,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幾具白骨。
骨頭已經風化得很嚴重了,連儲物袋都爛成了布條。
早先進來歷練的修士,多半死在了陰鬼手裡。
韓天立沒有多做停留。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朝著秘境深處走去。
沿途零零散散又碰上七八撥陰鬼,三階的不值一提。
混韓天立都是一劍一個,連停腳的必要都沒有。
四階的稍微費點工夫,但也不過兩三招的事。
混沌神鼎像個餓了三天的野獸,把散開的黑霧統統吞進去,鼎底的靈液穩穩往上漲。
韓天立走得不快,每隔一段路就會駐足感受一下四周的陰氣濃度。
越往裡走,陰氣越重,神鼎煉化的效率也越高。
光是被動吸收環境中的陰氣,一個時辰就能多出兩滴靈液了。
這買賣,放外面做夢都想不到。
影空縮在他右肩外三寸,凍得鱗片都發青,嘴裡罵罵咧咧。
「你小子是不是屬蛤蟆的,越冷越精神?」
韓天立沒搭話,注意力全放在前方。
叢林的形態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樹木從扭曲乾枯變成了黑石一般的質地,枝幹上結滿了霜。
地面的枯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黑色凍土。
韓天立翻過一道低矮的石樑,面前出現了一片山坳。
山坳不大,寬約百丈,兩側峭壁如削。
就在他腳剛踩上山坳入口處的碎石時,一股劍意迎面劈來。
不是實體的劍氣,是純粹的意。
那劍意凜冽至極,裹著濃烈的陰寒,像一根冰針直直扎進他的識海。
韓天立的腳步頓住了。
渾身毛孔在同一瞬間炸開,後脊那條線從尾椎一路冷到天靈蓋。
好強的劍意。
韓天立眯起眼,朝山坳深處看去。
目之所及,空無一人。
沒有修士,沒有妖獸,只有光禿禿的岩壁和滿地碎石。
但那股劍意真真切切存在著,從前方某個位置無聲無息地輻射出來。
陰寒屬性,韓天立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這劍意和他在天奇秘境石碑前領悟的寒冰劍意一脈相承,走的都是以寒入劍的路數。
但細品之下又有微妙差異。
石碑上的寒冰劍意偏「凍」,講究的是封鎖、凝滯、將一切運動止於冰點。
而眼前這道劍意偏「侵」,如同一柄看不見的冰錐,順著經脈縫隙往骨頭裡鑽。
兩種寒,兩條路。
韓天立的右手不自覺握住了劍柄。
劍修見了劍意,就跟酒鬼路過酒鋪子一樣,腿不聽腦子使喚。
他往前邁了一步。
劍意陡然加重,像有人把溫度又擰低了一截。
經脈中的靈力運轉出現了三息的滯澀,混沌神決趕忙加速運轉才將其化解。
韓天立沒有退,繼續往前走。
第二步。
第三步。
每走一步,那道陰寒劍意就濃上一分。
到第七步的時候,韓天立不得不釋放自己的寒冰劍意來抵擋。
兩種寒意在他體表碰撞,發出極細微的嘶嘶聲,像燒紅的鐵丟進雪地。
有趣的是,對沖並沒有讓韓天立難受。
相反,他自身的寒冰劍意在與那道陌生劍意的摩擦中變得更加活躍。
就好像兩塊磨刀石互相蹭,越蹭越鋒利。
他的步伐越來越慢,不是走不動,是不捨得快走。
每往前挪一寸,他對「以寒入劍」這四個字的理解就深一層。
石碑上學來的寒冰劍意只是半成品。
那位上古前輩留下的七道劍痕,教會了他「凍」字訣的皮毛。
但「凍」只是寒冰劍道的一條支流。
眼前這道瀰漫在山坳中的陰寒劍意,給他打開了另一條支流,「侵」。
凍是守,侵是攻。
如果能把兩者融為一體……
韓天立的呼吸變得綿長而深沉。
雙眼半閉半睜,瞳孔中映著前方灰白色的霧氣。
他開始忘記周圍的環境。
忘記自己身處秘境,忘記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忘記山嶽宗那幫人。
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把兩種寒意揉到一塊。
右手食指輕彈,一縷灰白劍氣在指尖凝成三寸長的微光。
劍氣表面覆著一層冰藍色的霜花,那是「凍」。
韓天立嘗試將山坳中感悟到的「侵」注入其中。
失敗了,兩種寒意在指尖相撞,嗤的一聲化為碎冰崩散。
他沒有氣餒,重新凝聚。
第二次失敗,第三次還是失敗。
到第十七次的時候,灰白劍氣中隱約多了一絲穿透性極強的銳意。
冰藍的霜花不再只是裹在外面,而是沿著劍氣內部鑽了進去,與暗金靈力擰成一股。
韓天立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已經完全沉浸在那個只屬於劍修的世界裡了。
影空趴在他肩膀外三寸處,一雙琥珀豎瞳骨碌碌地轉。
它觀察了韓天立很久,這小子的狀態它太熟悉了。
這是入定頓悟了,說好聽叫「天人合一」。
說難聽就是「兩眼一抹黑什麼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