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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不配知道

  柳葉眉侍女連眼皮都沒抬:「三千萬?」

  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里的嘲弄比刀子還鋒利。

  「我山嶽宗一條靈犬的項圈都不止這個價。」

  她放下酒杯,右手抬起。

  靈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隻青灰色的巨掌虛影。

  金丹巔峰的靈力全力催動,巨掌帶著滾滾石氣朝三人壓下。

  三人抬起頭來,眼裡全是絕望。

  他們擋不住,根本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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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樓食客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人命在山嶽宗面前,還不如桌上一碟花生米值錢。

  就在巨掌即將拍落的一瞬,一道灰白色的劍氣從斜側方橫切而入。

  劍氣不粗,堪堪拇指寬,可速度快到極致。

  砰!

  青灰色巨掌從正中被劈成兩半。

  靈力崩散成漫天碎屑,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棗紅臉三人呆住了。

  柳葉眉侍女的笑容凝在臉上,手臂還維持著拍出的姿勢。

  滿堂啞然。

  所有目光順著劍氣的來路看過去,落在角落那張不起眼的桌子上。

  韓天立放下茶碗,站起身來。

  灰袍在身上松松垮垮,還是那副中年散修的蠟黃面容。

  「得饒人處且饒人。」

  韓天立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蓋住滿堂的寂靜。

  「人家已經認錯賠罪了,至於下死手?」

  柳葉眉侍女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轉過身,上下打量了韓天立兩眼。

  「哪來的野修,山嶽宗的事你也敢插手?」

  「今天這三個人必須死,你要替他們出頭,那就一塊兒死。」

  韓天立嘴角撇了一下,他本來不想多管閒事。

  可柳葉眉侍女那股子理所當然的殺意讓他反胃。

  三條人命說滅就滅,連個正經理由都不用。

  就因為背後站著山嶽宗?

  韓天立還沒來得及開口,柳葉眉侍女已經動了。

  這次她沒用靈力凝掌,直接拔出腰間短劍。

  劍身泛著土黃色靈光,一步踏出,人已衝到韓天立面前。

  速度不慢。

  二轉金丹巔峰的全力出手,放在一般散修面前確實夠用。

  劍尖直奔韓天立咽喉,韓天立的眼裡連波瀾都沒起一個。

  二轉金丹巔峰?

  他在七年前殺五轉金丹巔峰的王大虎時,自己才金丹初期。

  如今金丹後期,戰力堪比八轉金丹巔峰。

  二轉跟八轉之間隔的那道鴻溝,比天還寬。

  韓天立右拳抬起,沒有運劍,沒有施展武技。

  就是簡簡單單一拳,暗金色靈力裹在拳面上。

  混沌霸體的加持下,這一拳能把三轉金丹巔峰的修士轟成碎渣。

  拳風到了,柳葉眉侍女的短劍還沒碰到韓天立的衣角。

  拳頭已經砸在她的護體靈力上。

  噗!

  護體靈力碎得跟泡沫似的,拳勁透體,柳葉眉侍女整個人倒飛出去。

  在空中翻了兩圈,撞穿了一張大桌子,連桌帶人滾出去七八丈。

  噹啷一聲,短劍脫手摔在地上,轉了幾圈。

  柳葉眉侍女趴在碎木堆里,一口鮮血從嘴角溢出來,染紅了衣領。

  她撐著手臂想爬起來,胳膊抖得跟篩糠一樣,連站直都費勁。

  酒樓里死一般的安靜,所有人的嘴巴都張著,忘了合上。

  剛才那個穿灰袍的蠟黃臉散修,一拳打飛了山嶽宗的人。

  一拳,連個正經架勢都沒擺。

  棗紅臉漢子跪在地上,嘴巴一張一合,跟岸上的魚沒什麼兩樣。

  坐在裡面那張桌上的另一個侍女騰地站了起來。

  她比柳葉眉侍女年長几歲,眉眼更凌厲,穿著青碧色衫裙。

  青碧侍女指著韓天立,手指尖都在抖。

  「你......你敢打我們山嶽宗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給我跪下來磕頭認罪!」

  「也許我家小姐心情好的時候,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韓天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彎腰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慢條斯理。

  「打都打不過,就開始搬靠山了?」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把青碧侍女的臉燒成了豬肝色。

  她確實不敢動手。

  柳葉眉侍女比她修為還高半階,一拳被打飛吐血。

  她上去又能怎樣?可山嶽宗的面子不能丟。

  她咬著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那柳葉眉侍女終於從碎木堆里站了起來,半邊身子都在抖。

  她死死盯著韓天立,目光像淬了火。

  「好,你很好。」

  她擦掉嘴角的血,一字一頓地說。

  「你叫什麼名字?你背後是哪個勢力?」

  「你總不至於以為,靠一個人就能跟山嶽宗對著幹吧?」

  韓天立到這時候才正眼看了她一下。

  那一眼裡頭的東西,讓柳葉眉侍女的脊背涼了半截。

  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是居高臨下的漫不經心。

  就像看路邊一條沖行人叫喚的野狗。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問我的名字?」

  韓天立的語氣比茶水還淡,輕飄飄一句話砸下來。

  兩個侍女氣得渾身哆嗦。

  她們在山嶽宗里雖說只是伺候人的角色。

  可出了宗門,走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供著?

  就連天元王朝王室的人見了山嶽宗的令牌,都得客客氣氣說話。

  今天倒好,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蠟黃臉散修一拳打飛,還當眾罵「算什麼東西」。

  柳葉眉侍女擦掉嘴角的血,牙齒咬得咯吱響。

  「好,好得很,你不說名字是吧?沒關係。」

  「等查出你背後是哪個勢力,到時候不光你得跪著求饒。」

  「你身後的宗門、師長、親族,一個都跑不掉!」

  「我山嶽宗要滅一個門派,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韓天立端起桌上的茶碗,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臉上毫無波動,跟聽路邊狗叫沒什麼區別。

  這副態度比罵人還讓人窩火。

  柳葉眉侍女的眼睛紅了,手摸向腰間,又要拔劍。

  「夠了。」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裡面那張桌子傳來。

  不高不低,沒帶什麼情緒,卻把柳葉眉侍女的動作定在了原地。

  面紗女子終於開口了。

  她手裡還拈著酒杯,甚至沒轉頭,語氣跟吩咐下人端碗筷差不多。

  「趙洪濤讓你們跟著我,是讓你們保護我,不是讓你們到處惹是非。」

  「再多一句話,我會如實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