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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排在第一

  兩人身影交錯,來來回回,次次見血。

  可慢慢的,韓天立能撐住兩個回合了。

  第一劍交鋒,他用新領悟的步法劍法融合之術卸掉大半力道。

  第二劍對撞,他調整了劍刃角度,把黑衣人的反擊硬生生頂了回去。

  第三劍才露出破綻,肩頭挨了一記。

  但比起之前的劍劍見紅,已是天壤之別。

  韓天立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一下。

  這感覺太奇妙了,每一劍都在變強,每一息都在蛻變。

  腦海里那扇裂了縫的門,正在一點一點被推開。

  門後面是什麼?是他從未觸及過的劍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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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沌劍訣四式,他以前只是會用。

  但黑衣人讓他看到了什麼叫真正地融會貫通。

  破軍可以接掃葉,掃葉可以化開山,開山可以變斬月。

  四式之間本就有隱藏的聯繫。

  只是他以前太粗糙,只會一式一式地往外丟。

  韓天立的領悟越來越快,腦海中那扇門被推開了一半。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天靈蓋灌下來,直衝丹田。

  周身的毛孔全都張開了,每一寸肌膚都在貪婪地感知著空氣中靈力的流向。

  頓悟,韓天立進入了修士夢寐以求的頓悟狀態。

  他不再刻意去想該怎麼出劍,身體自己在動。

  手腕翻轉的角度精準到了分毫不差,腳下的步伐走的全是最省力的路線。

  混沌踏天步第七步接破軍後半段,收勢時劍尖下壓三寸,借反彈力銜接掃葉。

  掃葉橫掃的弧度收窄至三十度,穿透力拉滿。

  劍氣未盡,身形已至黑衣人側翼,開山從刁鑽的角度劈落。

  四式劍訣在他手中流水一般串聯起來,沒有任何停頓。

  黑衣人第一次被迫連退了兩步,韓天立的瞳孔亮了。

  三個回合過去,他一點傷都沒受。

  又打了五個回合,黑衣人才在第六劍上找到一個微小的破綻,在他小臂上留了一道淺痕。

  比起之前劍劍見骨的慘狀,這道淺痕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半個時辰後,練功場裡的局面徹底翻轉了。

  韓天立渾身浴血的狼狽模樣沒有變,可他的氣勢變了。

  每一劍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

  步法與劍招之間的銜接天衣無縫,混沌霸體的靈力分配精準到了極致。

  他出劍,黑衣人擋,他變招,黑衣人跟。

  兩道身影在練功場裡高速交錯,劍光如織。

  金鐵交鳴聲密得聽不出間隔,整個空間都在嗡嗡作響。

  韓天立以破軍開路,劍勢如山崩。

  黑衣人同樣回以破軍,力道分毫不差。

  兩劍在半空中咬住,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韓天立的左腳已經踏出了混沌踏天步的第三步。

  劍鋒一絞,靈力走的是他剛剛領悟的內旋路線。

  這條路線能讓劍氣在接觸的瞬間改變旋轉方向。

  黑衣人的長劍被帶偏了半寸,就是這半寸。

  韓天立右腕猛地外翻,青鋒劍脫離了對撞的軌道。

  劍尖朝下,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

  這一弧不到三寸,快得連空氣都來不及發出音嘯。

  灰濛濛的混沌劍意在這三寸之間爆發出駭人的鋒銳。

  劍尖擦過黑衣人的右臂。

  一道細長的傷口在黑衣人的袖口綻開,白光從傷口中溢出。

  韓天立愣了一瞬,他傷到黑衣人了。

  從踏入第七層到現在,他第一次在這面完美的鏡子上留下了裂痕。

  韓天立沒有歡呼,沒有狂喜。

  他只是盯著那道傷口看了兩息,隨後嘴角微微彎了彎。

  提劍,繼續。

  ……

  登天塔外,曠野上。

  碧綠石碑前的人群已經炸了鍋。

  此時日頭偏西,斜陽將整座登天塔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千名參賽者,除了韓天立之外,已經全部被傳送出來了。

  有人捂著斷臂哀嚎,有人盤膝療傷,有人對著石碑發呆。

  也有人滿臉紅光,四處找人炫耀自己闖到了第幾層。

  「老子上了第五層,第五層你知道嗎!」

  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拍著同伴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那兩個金丹中期的傀儡差點把我劈成兩半,老子拼了一條胳膊才過的!」

  旁邊一個面色灰敗的青年低著頭不說話。

  他連第三層都沒闖過去,三個半步金丹的黑衣傀儡把他打得差點當場交代。

  幾家歡喜幾家愁,這場面跟菜市場討價還價似的。

  喧囂聲中,真正引人注目的是石碑上那二十個排名。

  按照規則,只有前二十名才能晉級下一輪。

  排在第二名的是一個金丹巔峰的宗門嫡傳弟子,他輕鬆闖過了第六層。

  而在第七層的時候也堅持了一個時辰,才不得不傳送出來。

  排在第三到第五名的,也全是金丹巔峰的老牌強者。

  但排在第一位的那個名字,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韓天立。

  三個金色大字高懸碑頂,光芒比其他所有名字都亮上三分。

  「這人誰啊?怎麼還沒出來?」

  「韓天立……好像是南部那個築基期砍金丹的狠人。」

  「築基砍金丹?你在說笑吧。」

  「不是築基了,聽說在萬妖山脈里破的境,現在是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排第一?這怎麼可能?」

  眾人震驚不已,能排在第一,那絕對闖入了第七關。

  現在還沒傳送出來,這說明他還在裡面打。

  柳辰進站在看台上,手裡的茶杯已經端了快一個時辰沒喝。

  茶早涼透了。

  他盯著石碑最頂端那三個字,老臉上的表情極其精彩。

  又是得意,又是肉疼,還夾雜著一股說不出口的酸。

  旁邊的胖分會長湊過來,嘬了嘬牙花子。

  「柳兄,你帶著這個人不錯啊,竟然在第七層堅持那久。」

  柳辰進沒搭腔,目光盯著登天塔。

  寧王負手立於半空,五爪金龍蟒袍在晚風中輕輕拂動。

  他的目光從石碑上韓天立的名字移到登天塔那緊閉的塔門上。

  這位元嬰大能的眼底,第一次浮現出了認真審視的神色。

  那可是第七層啊。

  整個天元王朝近百年來,沒有一個人真正闖過第七層。

  而眼下這個金丹初期的年輕人,已經在裡面撐了將近兩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