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立心中一動。
隱隱猜到了什麼,但還是裝作不懂。
「引子?什麼引子?」
王叔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吐出兩個字。
「血祭。」
這兩個字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降了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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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天立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雖然他殺伐果斷,手底下的人命也不在少數。
但那都是你死我活的仇殺,或者是奪寶時的爭鬥。
像這樣把活生生的人當成牲口一樣圈養,只為了當做開啟大門的祭品。
這種行徑已經不能用殘忍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喪盡天良。
「妖獸的血不夠靈性,必須要有人族修士的心頭血,才能喚醒沉睡的陣法。」
王叔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殺雞宰羊。
「這幾天我們已經試了幾次,廢了幾十頭妖獸和三十多個散修。」
「可惜運氣不好,那門始終只開了一道縫。」
「今晚是最後的機會,若是再不開,這批貨就得全部填進去了。」
韓天立眼帘低垂,掩蓋住了眸底那一閃而過的寒芒。
好一個柳家,好一個柳如燕。
這哪裡是什麼大家閨秀,分明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女魔頭。
難怪要在這深山老林里偷偷摸摸地搞。
這種事要是傳出去,柳家的名聲就臭大街了。
「原來如此。」韓天立抬起頭。
臉上看不出半點波瀾,甚至還帶了一絲讚賞。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柳小姐果然好手段。」
「既然是為了機緣,死幾個人算什麼。」
柳如燕聞言,笑得花枝亂顫。
「韓公子果然是同道中人,我就喜歡你這股子狠勁兒。」
「放心,只要秘境開啟,這九轉還魂草若是到手,少不了你的好處。」
韓天立跟著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同道中人?
若是有機會,我不介意送你去跟這些冤魂做個伴。
夜幕降臨。
天雲山脈的夜晚格外黑,連星星都看不見幾顆。
峽谷里的風更大了,吹得篝火獵獵作響。
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如群魔亂舞。
所有的修士都停止了修煉,聚集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些被關押的奴隸修士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麼,開始騷動起來。
哭喊聲、求饒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閉嘴,誰再叫喚,老子現在就活剮了他!」
那黑臉壯漢雖然脖子上纏著繃帶,但凶威不減。
一頓鞭子抽下去,頓時皮開肉綻。
慘叫聲小了許多,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柳如燕換了一身黑色的勁裝,更顯身材凹凸有致。
她走到空地中央的一座石台前。
石台上刻滿了繁複的陣紋,暗紅色的血槽里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
「時辰已到,準備血祭!」
柳如燕聲音清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隨著她一聲令下。
幾十名柳家護衛如狼似虎地沖向牢籠。
先是將那十幾頭三階妖獸拖了出來,按在石台周圍的凹槽處。
妖獸們拼命掙扎,但在禁制和鐐銬的束縛下,只能發出無力的悲鳴。
緊接著,又是二十名面如死灰的散修被拖了上來。
他們被強行按跪在地上,脖子正好對著血槽。
「動手。」王叔一聲暴喝。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填滿了地上的血槽。
濃烈的血腥氣沖天而起,令人作嘔。
韓天立站在人群後方,冷眼旁觀,他沒有出手救人。
這種時候出手,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不是聖人,做不到捨己為人。
隨著鮮血的灌注,石台上的陣紋開始亮起詭異的紅光。
一股陰冷的風,在峽谷內憑空颳起。
柳如燕神色凝重,手腕一翻。
一枚黑色的玉墜出現在她掌心。
這玉墜呈半月形,通體漆黑如墨,上面雕刻著一隻猙獰的鬼首。
剛一拿出來,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韓天立瞳孔猛地一縮,這東西怎麼這麼眼熟?
他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畫面。
大半年前,在天雲山脈外圍。
那個恩將仇報、想要偷襲他的吳家長老。
被他反殺後,從儲物戒里搜出來的戰利品中,也有一枚玉墜。
形狀、大小、紋路,幾乎跟柳如燕手裡這枚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那枚是白色的,雕刻的是神獸。
「難道是一對?」韓天立心中暗驚。
當時他覺得那白玉墜能溫養靈力,是個好東西,就一直扔在儲物戒角落裡。
沒想到竟然在這裡碰到了另一半。
此時,場中的變化打斷了他的思緒。
柳如燕將靈力瘋狂注入黑色玉墜。
「嗡!」
玉墜震顫,發出一聲尖銳的鬼嘯。
一道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原本空無一物的半空中,突然泛起了層層漣漪。
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被扔進了一顆石子。
空間開始扭曲、摺疊。
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在半空中緩緩成型。
漩渦中心黑漆漆的,仿佛通向九幽地獄。
「開了,門開了!」
王叔激動得渾身顫抖,死死盯著那個漩渦。
周圍的柳家護衛也是一臉狂熱。
然而,好景不長。
那血色漩渦剛成型不到十息,就開始劇烈晃動起來。
邊緣處不斷崩塌,化作點點血光消散。
就像是一個營養不良的早產兒,隨時可能夭折。
「該死,怎麼還是不行?」
柳如燕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臉色變得蒼白。
她體內的靈力如決堤的洪水般湧入玉墜,試圖穩住漩渦。
但那漩渦依舊在不可逆轉地縮小。
「血氣不夠,再殺!」
柳如燕尖叫道,聲音里透著一絲歇斯底里。
王叔一咬牙,轉身又拖過來十個散修。
手起刀落,鮮血再次噴涌,但這似乎只是杯水車薪。
漩渦僅僅穩定了一瞬,又開始加速崩潰。
「完了……又要失敗了。」有人絕望地嘆了口氣。
「這麼多血都不夠,難道要把我們全殺了嗎?」
那些還活著的奴隸修士,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晚又要功虧一簣的時候。
一直站在角落裡沒動靜的韓天立,突然臉色一變。
他感覺到自己手指上的儲物戒內,那枚玉墜正在劇烈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