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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看開就好

  「夠了……」陳悅顏閉上眼睛。

  這一刻,她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再睜開眼時,那眼中的絕望已經消失。

  而是一種死灰般的平靜,那是心死之後的麻木。

  「爹,你不就是想讓我嫁給齊天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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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就是想用我,去換取大長老的支持嗎?」

  陳悅顏扶著桌角,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衫,臉上露出一抹淒涼的笑容。

  「好,我嫁。」

  陳道玄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他原本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甚至打算用強硬手段逼迫。

  沒想到女兒竟然自己想通了。

  「悅顏,你想通了就好!」

  「爹這也是為你好,那齊天霸雖然名聲不好,但畢竟是大長老的親孫子。」

  「你嫁過去就是少奶奶,以後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我有一個條件。」陳悅顏冷冷地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陳道玄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你說,別說一個條件,就是十個百個,爹都答應你。」

  只要女兒肯乖乖上花轎,什麼都好說。

  陳悅顏轉過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那是韓天立逃走的方向。

  「我要你發誓,從今往後,不准再針對韓天立。」

  「撤銷對他的追殺令,放過他的家人。」

  「讓他平平安安地離開,永遠不要再找他的麻煩。」

  這是她唯一能為韓天立做的了。

  既然此生無緣,那就護他一世周全。

  陳道玄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沒想到到了這個時候,女兒心裡惦記的還是那個野小子。

  心裡的嫉妒和恨意,如野草般瘋長。

  但他臉上卻堆起了虛偽的笑容,連連點頭。

  「好,爹答應你。」

  「只要你乖乖嫁入齊家,爹絕不再動那個韓天立一根汗毛。」

  「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從此以後,我們萬玄峰與他井水不犯河水。」

  陳悅顏轉過身,死死盯著陳道玄的眼睛。

  似乎想從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看出幾分真誠。

  良久,她慘笑一聲,點了點頭。

  「希望你說到做到。」

  「若是韓天立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死在齊家的大門口。」

  「讓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說完這句狠話,陳悅顏再也不看父親一眼。

  她轉身走向裡屋,背影蕭瑟而決絕。

  「你也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陳道玄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哼,婦人之見。」

  他背著手,走出房門,站在院子裡的屍體旁。

  看著地上那一灘灘刺眼的血跡,陳道玄眼中的寒光更甚。

  「韓天立……」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要不是你這個小畜生,悅顏怎麼會跟我離心離德?」

  「要不是你,今晚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亂子?」

  顯然他完全忽略了,若是沒有韓天立出手相救。

  他女兒現在還在飽受寒毒折磨,甚至可能早就香消玉殞了。

  在他這種自私自利的人眼裡,別人的恩情輕如鴻毛。

  別人的過錯,卻重如泰山。

  「答應不殺你?」陳道玄冷冷一笑。

  「老夫只答應不動手,可沒說不讓別人動手。」

  「只要你還在東部,還在天元王朝。」

  「老夫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死得無聲無息。」

  「敢壞我的大事,就要有粉身碎骨的覺悟!」

  陳道玄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一天後。

  東臨城,傭兵協會總部。

  那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塔樓,依舊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威壓。

  頂層書房內,茶香裊裊。

  李天一端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卷古籍,看得津津有味。

  「吱呀。」

  厚重的青銅大門被推開,韓天立大步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回了平日裡的裝束,一身黑衣,背負長劍。

  臉上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那股子頹廢之氣,已經蕩然無存,而是帶著一種經過烈火淬鍊後的沉穩。

  「回來了?」

  李天一放下手中的書卷,抬頭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他的胸口。

  那裡原本是斷骨重傷的位置,此刻氣息平穩,顯然已經痊癒。

  「看來,你身上的秘密不少啊。」李天一意有所指地笑了笑。

  受了金丹強者一擊,五臟移位,經脈受損。

  換做常人,沒個一年半載別想下床。

  可這小子僅僅用了一天一夜,就活蹦亂跳地出現在這裡。

  這種恢復能力,堪稱恐怖。

  韓天立並沒有解釋,只是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會長掛念,晚輩命硬,死不了。」

  他體內的混沌神鼎,是他最大的底牌。

  混沌靈液的神奇功效,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李天一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刨根問底是大忌。

  「怎麼樣?見到人了?」

  李天一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隨口問道。

  雖然他早就猜到了結果,但還是想聽韓天立親口說出來。

  韓天立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見到了。」

  「然後呢?沒帶回來?」

  李天一放下茶盞,看著韓天立那張平靜的臉。

  韓天立自嘲地笑了笑,走到窗邊,看著下方如螻蟻般的人群。

  「帶不走。」

  「她選擇了留下,選擇了那個要把她推進火坑的父親。」

  「她說那是孝道,是責任。」

  說到這裡,韓天立的眼神波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會長說得對,這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強求不來的東西,終究是留不住。」

  「我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了,該做的事都做了。」

  「既然她執意如此,我也無話可說。」

  「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這番話說得灑脫,卻也透著一股斬斷情絲的決絕。

  李天一看著這個年輕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拿得起,放得下,這才是修道之人該有的心性。

  若是為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沉淪頹廢,那才是真的廢了。

  「你能看開就好。」

  李天一站起身,走到韓天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女人嘛,只會影響你拔劍的速度。」

  「這大千世界,精彩紛呈。」

  「等你站到了這世間的頂峰,回頭再看。」

  「這些所謂的愛恨情仇,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