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離衛生隊不遠。
林清芩拎著氧氣瓶趕過去時，遠遠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單槓旁邊。
「讓開！」
趙醫生先喊了一聲。
圍著的戰士立刻散開。
地上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戰士，背靠著同伴，臉色發白，胸口起伏得很快。
人倒是清醒。
只是每吸一口氣，都像費著勁。
旁邊班長急得額頭冒汗。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
「剛才還好好的。」
「跑完五公里又做器械，他下來以後突然說胸口疼，接著就喘不上氣了。」
趙醫生蹲下來。
「叫什麼？」
「張……張海生。」
年輕戰士勉強答了一句。
「哪裡疼？」
「右邊。」
他抬手按住右胸。
「突然疼的？」
「嗯。」
「撞到沒有？」
「沒有。」
「摔了嗎？」
「也沒有。」
林清芩站在旁邊，第一眼先看的不是他喘得有多厲害。
而是意識、臉色、嘴唇，還有他現在能不能完整說出一句話。
張海生神志清楚。
唇色還沒明顯發紫。
可呼吸頻率很快，額頭已經冒了一層冷汗。
「別讓他繼續說了。」
她把氧氣瓶放下。
「先休息。」
趙醫生點頭。
「氧氣接上。」
林晚秋沒跟來。
林清芩蹲下接氧氣。
動作做到一半，她下意識看了一眼瓶上的壓力。
果然不多。
比上午檢查時還少。
可現在不是省著不用的時候。
她把氧氣給張海生吸上。
「別大口喘。」
「儘量慢一點。」
「能聽清我說話就點頭。」
張海生點了一下頭。
趙醫生開始聽診。
聽到左側時沒什麼異常。
換到右邊。
動作明顯停住。
他又往上聽了一遍。
眉頭很快皺起來。
林清芩看見他的神色，立刻問：「右邊呼吸音弱？」
趙醫生嗯了一聲。
「明顯比左邊低。」
旁邊班長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
林清芩沒有搶著解釋。
趙醫生直接問張海生：「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年輕人搖頭。
「肺上生過病沒有？」
「沒有。」
「咳嗽？」
「前幾天有一點。」
「發燒嗎？」
「沒有。」
趙醫生又摸了脈搏。
快。
血壓暫時還能維持。
林清芩目光落在張海生胸口。
突發單側胸痛。
呼吸困難。
一側呼吸音明顯減弱。
又沒有外傷。
這種情況已經不能只往訓練過度上想了。
「趙醫生。」
她壓低聲音。
「要防氣胸。」
趙醫生看她一眼。
「我也在想。」
班長聽見「氣胸」兩個字，臉色都變了。
「肺出問題了？」
「現在只是懷疑。」
趙醫生起身。
「先別圍。」
「更別讓他自己走。」
旁邊一個戰士立刻道：「我背他去衛生隊。」
「別背。」
林清芩馬上攔住。
「擔架呢？」
剛才跟在後面抬擔架的兩個戰士已經到了。
她讓人把擔架放平。
張海生卻還想撐著站起來。
「我能走。」
「別逞強。」
班長也急了。
「醫生說不讓走你就別走。」
「我真沒事。」
張海生吸了兩口氧。
可能覺得比剛才舒服了一點，又想坐直。
林清芩按住他肩膀。
力氣不大。
語氣卻很明確。
「現在舒服一點，不代表問題解決了。」
「如果真是氣胸，活動以後可能加重。」
「躺著。」
張海生終於不動了。
趙醫生讓他保持相對舒服的半臥位。
幾個人把擔架抬起來。
剛往回走不到幾十米，張海生忽然皺緊眉。
「醫生。」
「我右邊更疼了。」
趙醫生立刻叫停。
「喘得比剛才厲害嗎？」
張海生點頭。
林清芩低頭看了一眼氧氣瓶。
照現在的流量，用不了太久。
她抬頭。
「車叫了嗎？」
班長一愣。
「還沒有。」
「現在叫。」
趙醫生直接道，「去值班室找車。」
「別等送回衛生隊再說。」
班長立刻讓人跑。
林清芩蹲在擔架邊。
「張海生。」
「看著我。」
年輕人睜開眼。
「頭暈不暈？」
「有一點。」
「心慌？」
「有。」
趙醫生再次聽診。
右側呼吸音還是很弱。
可目前還沒有出現血壓明顯下降、意識惡化這些更危險的情況。
他沒有貿然做侵入性處理。
這裡沒片子。
沒胸腔引流條件。
真要是氣胸，最穩妥的就是儘快送到有條件的地方確認和處理。
「不要折回衛生隊。」
趙醫生很快決定。
「直接去縣醫院。」
林清芩看向氧氣瓶。
「這瓶不一定能撐完整段路。」
班長急了。
「衛生隊不是還有氧氣嗎？」
「另一瓶送去充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一下。
上午還只是寫在本子上的一條。
下午就真撞上了。
趙醫生臉色也不好看。
「先帶這一瓶。」
「再打電話問團部醫務點有沒有備用。」
賀承嶺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後面傳來。
「有。」
林清芩回頭。
男人剛從訓練場另一頭過來，軍裝後背已經被汗浸濕一片。
顯然也是剛結束訓練。
他走近，看了一眼擔架上的張海生。
「團部值班室有一瓶備用氧氣。」
「我讓人取。」
趙醫生立刻點頭。
「越快越好。」
賀承嶺轉身就吩咐下去。
沒有多問一句。
幾分鐘後，車到了。
備用氧氣也被送過來。
林清芩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張海生被抬上車。
趙醫生跟車。
林清芩也要上去。
賀承嶺一把扶住車門。
「你也去？」
「得有人幫趙醫生。」
「行。」
他鬆手。
「到了打電話。」
車開出訓練場。
一路往縣醫院趕。
好在張海生途中意識一直清楚。
雖然胸痛和氣短沒有完全緩解，也沒有出現突然惡化。
到縣醫院後，急診醫生一聽情況，馬上安排檢查。
胸片很快送回來。
右側氣胸。
量不算小。
需要進一步處理。
縣醫院醫生看完片子，直接說：「幸虧沒讓他自己走過來。」
班長聽得後背發涼。
「他剛才還說能跑回衛生隊。」
醫生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最愛逞強。」
「胸疼喘不上氣還跑？」
「真嫌自己不夠難受？」
張海生躺在床上，臉都紅了。
後續處理由縣醫院接手。
趙醫生跟對方交接完，才帶著林清芩往外走。
下樓的時候，他一直沒說話。
到了門口才突然問：「你上午那個本子帶了嗎？」
林清芩一愣。
「帶了。」
「給我看看。」
她從包里拿出來。
趙醫生站在醫院門口，直接翻到氧氣那一頁。
看了好一會兒。
「回去以後再加兩條。」
「什麼？」
「備用物資什麼時候補，誰負責確認。」
「還有夜間急轉時，車輛和備用氧氣先找誰。」
林清芩拿筆記下。
趙醫生把本子還給她。
「別只給你自己用了。」
「今晚回去。」
「我們把衛生隊這套東西重新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