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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怎麼又抓我

  蘇陽手裡攥著從寧北府置辦回來的東西,手掌一松,紙包散落在積雪裡。

  他這一次真慌了。

  接下來究竟該怎麼辦?

  直接闖去找李定江和胡猛對質?

  不行!

  這是李家的地界,不是寧北府,沒人會替他一個賤奴說話。

  只怕他前腳剛踏進李定江的院門,後腳就被院裡養的那些打手亂棍打死,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再忍忍,等李雲龍去找李清月。」

  蘇陽向來不是莽撞的人,眼下最好的法子還是借力打力。

  柳茹到底是李清月的乳娘,真要開口要人,多少能說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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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兒,蘇陽速速跑去清風樓下等李雲龍來。

  可等了一炷香的時間,沒等來李雲龍,卻把李坊等來了。

  此刻的李坊哪裡還有半分前日被綁時的委頓卑微?

  一身錦棉袍子穿得齊整,身後跟著四五名挎著短棍的打手,下巴抬得老高,眼裡全是得意的狠勁。

  蘇陽心裡咯噔一下,想不通他怎麼會被放出來,還能帶人耀武揚威。

  「把他拿下,押到大小姐跟前治罪!」

  李坊伸手指向蘇陽,幾個護院打手立即簇擁過來,張牙舞爪的好不厲害。

  蘇陽滿肚子疑惑,可眼下手腳難敵眾人,只能任由他們反剪了雙手綁起來。

  他心裡還存著念想,李雲龍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先保住這條命,等會兒他定然會來救自己。

  沒片刻工夫,蘇陽被人推搡著拖拽上清風樓三樓。

  堂內,李清月端坐在上位,一身素色衣裙,眉眼冷著,沒什麼表情。

  劉翠垂手立在她身後,屏著氣不敢出聲。

  李定江帶著胡猛站在側邊,臉色漲紅,神色激動。

  「清月,咱們李記鏢局立了八十餘年,從來沒出過動貨主財物的事!」

  「他蘇陽一介賤奴,竟敢私自動用貨主托押的藥材和獸皮,這是死罪!」

  「為了不讓消息傳出去壞了鏢局名聲,今日必得斬了此人,也好告誡上下人等,祖宗立下的規矩,半分碰不得!」

  李清月漫不經心地抬眼看向蘇陽,緩緩問道。

  「這些可都是真的?」

  蘇陽連忙辯解:「是真的,但事出有因。管事李坊勾結山匪劫鏢,鏢隊死傷了好兄弟,我是聽了副總鏢頭的命令,才動用了押運的藥材救人,事後我也去了寧北府,花重金把缺損的貨都補齊了。」

  李定江發出一陣冷笑。

  「動了就是動了。照你這麼說,老夫若是為了救人去殺人,官府就不治我的罪了?少在這裡巧言令色!」

  這句說完,李定江轉頭看向李清月:「清月,祖宗之法不可變啊!今日若是為了這麼個賤奴開了先例,往後你還怎麼管得住鏢局上下?」

  「再者你也聽見了,這賤奴慣會攀咬旁人,前些日子逼死了李忠,今日又往李坊身上潑髒水,他心裡怕是沒裝著半點李家?」

  一個祖宗之法不可變。

  就像一座大山,壓在李清月頭上。

  她打心底不想殺蘇陽,可蘇陽確實犯了家法,壞了鏢局的鐵規。

  正在李清月為難之時。

  一道爆喝從樓下傳來。

  「讓開!我雖沒入李家族譜,可我也姓李,還擔著鏢局副總鏢頭的差事。今日誰敢攔我,我殺誰!」

  是李雲龍!

  蘇陽稍稍平定了下來,只要李雲龍來了,他就能活。

  可有人偏偏不想讓蘇陽活,李定江眼珠子一轉,將胡猛一推。

  「去殺了他!以儆效尤!」

  胡猛臉上露出一抹狠笑,伸手從靴筒里摸出一柄匕首。

  他也不是頭一回當眾殺人了,下手素來利落。

  蘇陽雙手被綁在身後,腿卻還能動,眼見匕首刺來,他跪在地上猛地往後一滾,堪堪躲開鋒刃。

  「想跑?沒那麼容易!」

  胡猛兩三步就追了上來,手腕一翻,匕首帶著風聲凌厲刺下。

  蘇陽渾身血液都像是燒了起來,腎上腺素飆升!拼著勁往樓梯口挪了挪,又躲開一擊。

  接連兩刺落空,胡猛才知自己小瞧了這賤奴。

  他趁蘇陽翻身露背的空檔,一腳重重踩在蘇陽後背上,將人死死碾在地上。

  「這下我看你還往哪兒跑!」

  「大小姐!」

  劉翠眼看蘇陽就要死了,冒著惹怒李清月的風險,推了推李清月的肩膀。

  可李清月還在算計衡量。

  她要是救下蘇陽,那李定江這邊可就高興了。

  鐺!

  就在匕首尖快要刺破衣料的瞬間,一桿長槍從樓下飛擲上來,槍頭正撞在匕首刀身上。

  胡猛握不住刀柄,匕首瞬間被彈飛出去。

  那長槍力道未減,順勢扎進胡猛肩頭。

  「啊!」

  胡猛慘叫一聲,按著傷口恐懼的看李雲龍從階梯上一步步走上來。

  「李雲龍,你不過是大哥的養子,怎麼敢管李家的內務!」

  李定江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心裡清楚得很,胡猛這種人只敢殺些無權無勢的賤奴,可李雲龍是真敢殺李家人的。

  「二叔這話就說錯了,蘇陽何罪之有?動貨主藥材是我下的令,二叔要殺的人,是我,難道我還不准反抗了?」

  李雲龍跨過地上的蘇陽,走到堂前,反手將長槍從胡猛肩頭拔出來,血珠濺了一地。

  「大哥......」

  李清月望著李雲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當年父親不讓李雲龍入李家族譜,他便從內院搬了出去,除了家喪時進來跪了七日,平日裡從不踏足內院半步。

  今日為了蘇陽,不僅闖了進來,還動了兵器,可見蘇陽在他心裡的分量,遠比對李家的情分重。

  「清月,你不必為難,壞了規矩的後果,我一力承擔。」

  「蘇陽救了一個鏢頭、好幾名鏢師和學徒,這事鏢局上下都知道,你今日若是殺了他,寒了眾人的心,那後果可比壞了規矩嚴重得多。」

  李清月聞言笑了笑,緩緩點頭。

  李雲龍給了她台階,以籠絡鏢師人心為由保下蘇陽,她就算饒了蘇陽,旁人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至於懲治李雲龍?

  整個李家,誰有那個本事懲治他。

  「那這件事就到此為止,都散了吧,死去的鏢師和學徒,撫恤金晚點我讓劉翠送過去。」

  李清月想的是維持住兩邊的平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李雲龍不肯就這麼算了。

  「李坊必須死!他勾結山匪劫鏢,是我親眼所見!」

  李雲龍手裡長槍指著李坊,開口就要他死。

  李清月略作思忖,又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將李坊押入祠堂,向祖宗列位稟明他的過錯,杖責八十,逐出李家。」

  這年頭,打板子打八十板,絕對能把人給打死了。

  就算不死,最多也只有幾日可活。

  「等等!我還有話要說!」

  李坊的下場已經定了,這事也很難牽扯到李定江頭上。

  那是李清月的親二叔,就算李定江買兇要殺自己,李清月也不可能把親二叔逐出家門。

  所以他和李雲龍眼下要的,只是李坊償命。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李清月皺起眉頭,這事已經夠讓她心煩了。

  「柳茹不見了,我去押鏢之前,胡猛威脅過我,說我會暴屍荒野,還說要對柳茹不客氣。」

  蘇陽一字一句說道,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胡猛躺在地上聽見這話,立刻扯著嗓子喊起來。

  「嘶.......大小姐,這賤奴污衊我,我從來沒去找過柳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