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月色幽幽,兩人推杯換盞。
雖然酒不如玉春燒,但大半夜孤男寡女在屋裡開小灶,喝起來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紅玉起初還有點掌門包袱,被男人用葷話調侃就故作嚴肅。
但幾杯酒下肚,漸漸也化為了眉眼彎彎,葉行歌說『環環不扣、真大』等放肆言語,也全當看不見了。
但葉行歌確實喝的有點多,酒意也上了頭,如此陪了一刻多鐘,見大漂亮開心起來了,便趴在桌子安心睡去。
「呼……」
房間裡也安靜下來,只剩下濃郁香味。
紅玉坐在旁邊美滋滋涮菜,餘光也瞄著旁邊的俊氣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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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臉頰上帶著幾分醺嘴,但睡相十分安寧,鼻樑高挺、睫毛修長,燭光映照下輪廓分明,無愧是名傳十里八鄉的俊後生!
而她……
她就像個不中用的受氣小媳婦!
紅玉想到這裡,又做出嫌棄臉,但腦子裡也閃過了師尊大人的交代!
她過來,首先是相親,相上了,才是護道人。
而如果沒相上,那肯定是扭頭就走,換就換討人嫌的師妹來看看,若師妹也沒看上……
她不敢往下想了。
反正葉行歌最後,身邊肯定要有個絕世女高手,擔任道侶和護道人。
不然先給斷穢鞭做什麼呀?
起手就給,目的就是讓葉行歌和對象增進感情的同時,就開始鞏固體魄。
免得日後雙修,連瓜瓜都破不了,或者起身就被某個二甲第八碾成藥渣……
紅玉到青溪之前,並不認為真能看上葉行歌,甚至懷疑此子是師父的私生子!
但如今看來,師父確實是更偏愛她,好東西都是先讓她選。
如果真換成整天琢磨『下克上、這掌門我未嘗當不得』,甚至勸師尊早點找個男人嫁了,好自己當老祖的師妹來,恐怕到青溪當晚,就能把葉行歌撩迷糊。
而她相親這麼久,顯然得給個答覆了。
看上就留,沒看上就走。
硬說沒看上,但又耐著不走,那結果無非三種:
1.葉行歌短時間拿下三尺一,死對頭成功喝頭湯,她躲在偏房當無能小妾,這不苦主嗎?
2.師父覺得她沒看上,換討人嫌的師妹來,往後偷偷看著兩人郎情妾意,當無能大姨子,這不送夫的綠奴嗎?
3.師父親自來,當無能徒弟……
呃……這就沒辦法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嗎……
紅玉肯定不能選擇走,為此琢磨片刻,只能接受,這小子還是成功通過相親考核,晉升為對象了!
對象……
紅玉心裡忽然變得怪怪的,又瞄了葉行歌幾眼,腦子裡也閃過兩人在湖底的場景。
當時彼此四目相對,她事急從權,結果此子不親就罷了,還嘲笑她!
姐姐事急從權歸事急從權,真要親自己對象,是你能躲的?
哼,小小贅婿……
見葉行歌確實睡著了,紅玉目光微動,悄悄摸摸偏身,如蜻蜓點水般湊過去,在臉頰上啵了下。
啵~
而後又重新坐好,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
而等到酒足飯飽好,紅玉又扶到葉行歌到睡房躺下,開始收拾洗碗,把廚房收拾的乾乾淨淨。
等一切都做的不比騷蹄子差之後,紅玉才雙手叉腰、滿意頷首:
敢說姐姐只有奈奈靠譜?
我哪兒比騷蹄子差了?
不行,身為護道人,就得比外面的狐媚子做的還要好!
紅玉略微琢磨後,又開始忙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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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雍京下起了一場小雨。
燕帝壽辰將近,各方諸侯乃至關外使節都陸續抵達。
剛從外面折返的繡衣郎,又緊鑼密布散入城內,開始了壽宴前的安保籌備。
青龍街上,無間客棧提前開了業。
雖然天氣不太好,又是擇日不如撞日,但家裡有個太歲爺,再不開業,等過幾天京城人人自危,就不用開業了!
而桃花巷內,火鍋的香味也已經消散,四四方方的小院中,只能聽到細密雨聲:
沙沙沙……
葉行歌幽幽醒來,因為昨晚喝的有點多,還有點犯迷糊,稍微揉了揉眉心,才翻身坐起,轉眼打量。
結果可見放境內外被收拾的一塵不染,連廚房浴室都乾乾淨淨,屋檐下甚至還掛著洗好的衣袍。
而大漂亮的聲音,也在此時從隔壁傳來:
「醒啦?」
葉行歌瞧見此景,還有點意外:
「這些都是你弄的。」
「哼~姐姐又不是吃白食的人。我去找山河會的人接頭,殺手今天應該會陸續抵達,你完事早點出來幹活。嗯~~~~」
伸懶腰的聲音,光聽著都感覺快把衣襟崩開了。
葉行歌聽見聲音似在隔壁院子,詢問道:
「你怎麼不睡這邊?我打個地鋪就行了,又不會半夜對你圖謀不軌。」
「哼~」
紅玉覺得以昨天晚上喝酒摸她那架勢,真說不準,對此回應:
「行拉,早點出門吧。對了,我還給你溫了粥,你嘗嘗。」
「哦?是嗎?」
葉行歌覺得大漂亮當真賢惠,迅速穿衣洗漱,而後來到廚房,掀開鍋蓋,看向裡面的粥……米飯……米漿……米糊糊?
我滴媽耶……
葉行歌腦袋一歪,觀察半天,沒看出這溫的是啥。
但大漂亮是山河會掌門,二甲第八的女俠,知道洗碗洗衣服做早飯,已經很賢惠了。
葉行歌也沒以自己的水平挑剔,拿起勺子嘗了嘗,誇讚道:
「不錯不錯,你不吃點?」
「不用,我去萬象樓吃早茶就行了。」
「萬象樓……」
葉行歌張了張嘴,看向鍋里的米糊糊,也有點想去吃早茶。
但還得去衙門,想想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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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淅瀝瀝。
占據半個街區偌大府衙,靜立在雨幕之中,繡衣郎佩刀在黑色高牆外站崗,內部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響。
高牆之外,數百人在側面告示牌外齊聚。
其中半數是豪門大戶過來抄名單的跑腿,也有官辦邸報和各大書坊的人,都在門外等著第一手消息,彼此還在熱烈交談:
「這半個月江湖上死了不少人,劫緣刀也易主了,金榜名單變動恐怕比較大……」
「這葉行歌厲害呀,我邊追邊寫稿,都追不上他搞事的速度……」
「不然怎麼叫『太歲』呢,江湖上有幾個人混號這麼霸氣……」
「話說『鎮三江』的混號,是不是改成『爛褲襠』了?」
「江湖上現在都這麼叫,不過書坊肯定不敢這麼寫……」
「所以江湖消息還得看野史,賣鉤子起家,變成爛褲襠合情合理……」
……
而觀天閣東側,理刑司。
天色剛亮不久,繡衣郎陸續到崗,都在各自班房內等候差遣。
洛玄青的辦公之處,在東衙中心的大堂內,門外有個大院,不過外面下雨,四十餘號武官,都在大堂之中站著。
大堂的格局,和沈大小姐的武備司一摸一樣,但上方的匾額換成了『明鏡高懸』。
牌匾下是鋪著綢布的大桌子,身著青衣的洛大美人在桌後就坐,手裡拿著卷宗,審閱巡查司剛送來的處決名單。
雖然頭戴花簪,摸樣怎麼看都像個貴妃娘娘,但配上大堂肅穆氣勢,還是頗有幾分官威,嗯……就像是垂簾聽政的貴妃娘娘!
而脖子上掛著『捕』字的大黑貓,也乖巧蹲在桌子上,雙目炯炯有神,看起來是在幫著主子凹造型。
陳玄策作為副官,此刻腰後懸著兩把橫刀,手持名錄站在眾人之前朗聲點名:
「李寶義。」
「到!」
「岑平。」
「到……」
……
葉行歌在門外廊道等待,瞧見這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忽然覺得還是當掌柜舒服,至少客棧里都是自己做主。
這往後來了衙門當差,天天早八,不得難受死……
不過好在和頂頭上司關係好,白天在衙門被女上司訓,晚上回去被女上司撩,也不失為一種情趣……
「葉行歌!」
葉行歌還沒琢磨兩下,大堂內就傳來陳玄策的大嗓門,當即收起雜念,整理衣衫來到門前。
堂內之人都是理刑司武官。
其中繡衣校尉二十二人,夜行尉九人,餘下還有七八號人在外地辦案,並未全部來齊。
聽到腳步聲,在場諸多武官,都齊刷刷轉過來頭。
畢竟在場只有部分人跟著去了青溪,見過葉行歌的人比較少,這幾天可以說只聞其事、未見其人。
瞧見門外之人,只是個二十左右的年輕人,甚至面相還頗為和煦,眾人明顯有點意外,覺得這相貌,可不像前日所說的『瘋批太歲』。
「卑職葉行歌,拜見洛大人、陳大人。」
「免禮。」
洛玄青昨晚玩的十分開心,但在諸多下屬面前,自然不能過在湊上去撩下屬,只是做出花判官的冷艷模樣招呼:
「進來吧。」
大黑貓也抬了抬爪爪招呼,和招財貓似得。
葉行歌對著門內諸多豪傑拱手後,來的了最前方。
陳玄策這幾天見識到葉行歌的彪悍履歷,此刻佩嘴角勾起,就差把『我兄弟牛逼不』寫臉上,但正式場合還是得收斂,正兒八經介紹道:
「這位就是葉行歌,其事跡本官不再複述,若非考核上限是夜行尉,他現在應該站在本官這位置。
「從即刻起,葉行歌升任夜行尉一職,官居六品,賜金牌,見之如見主官,可無須令信,調動指揮僉事以下人手,爾等若有異議,可以出門找葉大人單獨聊。」
觀天閣的金牌武官,算是一種殊榮,目前理刑司只有陳玄策持有,賜給夜行尉屬於超額封賞。
但此刻堂內沒有一人有意見,甚至直接空降去巡察司當老大,那邊估計都沒太大意見。
陳玄策見下面的崽子沒有不服的,非常滿意,轉身取來托盤,裡面裝著繡衣、紗帽、黑旌刀、金牌,遞給葉行歌。
葉行歌抬手接過:「謝洛大人、陳大人賞識。」
在場諸多武官,則隨之拱手抱拳:
「拜見葉大人!」
幾十人齊聲見禮,聲音在大堂迴蕩。
葉行歌經常給縣衙幫忙,對於這種場合倒是習以為常:
「諸位兄弟客氣了。」
洛玄青等走外了流程,才放下手中卷宗:
「陳玄策,把差事分下去,都去忙正事吧。葉行歌,你跟我來。」
「是!」
陳玄策當即領命,帶著諸多武官出了門。
大黑貓似乎也得令,小跑出去巡視起了自己的領地。
踏踏踏……
葉行歌端著托盤跟著行走,等到所有人走後,也鬆了口氣。
此時略微打量,可見洛大美人走在身前,白如羊脂鵝蛋臉冷媚依舊,墨黑長髮挽在腦後,斜插著他送的花簪。
而裙子雖然顏色一樣,但款式有所不同。
這套更商務。
青色裙擺裁剪較為利落,把腰線完全勾勒了出來,配上窗外蒙蒙雨景,甚至帶上了一種煙雨江南的唯美感,背影看起來如桃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