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段連山咬牙撐地起身,沒了言語,只是試圖擺穩拳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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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葉行歌也沒搶攻,走出三步後,才身形再度暴起,一記迎面飛膝攻胸腹。
段連山當即雙手交錯胸前,結果飛膝裹挾全身之力撞來,胸腹受創,根本接不住這力道,整個人直接被撞翻,摔在大雄寶殿前。
咚——
葉行歌飛膝落地,便是身形沉蹲,雙拳自上而下崩砸,拳出如霸王擂鼓!
嗙!
段連山尚未起身,面對六合拳的『落地炮』,單臂上舉格架,結果瞬間被砸落在地,悶響聲中咳出血水,還想再翻起。
但葉行歌已經壓身上前,膝蓋壓在胸口,右手如同炮錘,對著面門便是:
嘭——
嘭——
嘭——
重拳如聲聲悶雷!
一拳落,段連山後腦撞在磚石之上。
二拳磚石分裂。
三拳落,腦袋直接下陷寸余!
抬起的雙手,也在如此重擊下脫力,摔在了身體兩側,改為指節抽動。
面甲下血如泉涌,只剩下些許出氣聲:
「嗬~……」
三拳過後,荒廢百年的古寺,就恢復了昔日寧靜。
葉行歌用拳頭砸面甲,拳鋒都給砸破了皮,不過總好過砸壞了他的頭甲。
眼見段連山出氣多進氣少,葉行歌也停下動作,在袖子裡摸索,拿出傳訊牌,又把面具摘下來,看向血跡斑斑的臉龐:
「剛才跑的那個是何淋,他活不了。看在你們倆在忘川口給我幫了個大忙的份上,我給你們倆一個痛快。」
「嗬~……」
段連山口鼻全是血水,眼神渙散,已經說不出什麼話來。
而天王殿後方,此刻也響起腳步聲。
踏、踏……
段連山餘光望去,卻見一名身著紅裙的高挑女子,扛著九尺偃月刀走出來:
「神兵論心,只要是你斬殺,此刀都算數,下次不用留手。不過交手期間或事後,至少砍一刀,讓刀見血,不然沒有獎勵。」
呼~
說完,大刀丟了過來。
滿堂紅……
段連山發現二甲第八的山河會掌門,竟然跟在屁股後面護道,又把目光轉向葉行歌,顯然是疑惑此子,到底是什麼人。
論天賦,此子肯定在第一檔,但再好的天賦,也只是個黃毛小兒,堂主護道都算超格待遇。
掌門親自來,還起手就給神兵,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能匹配的待遇了。
太子皇孫孤身遊歷,恐怕也不過如此……
但可惜,這個問題他不可能再弄清楚。
葉行歌單手接住偃月刀,起身手腕迴旋,刀尖下指,刀刃扎向脖頸。
噗——
頭顱滾出,刀身染血!
葉行歌雙手握刀,澎湃力量自刀身匯入四肢百骸,氣勢也在無形之中節節攀升,帶動了灰白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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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觀天閣。
頂層書房內,觀天丞吳義著緋色官袍,望著棋榻上的殘局。
觀天令張執清在主位就坐,手執白子,目光倒影星羅棋布的棋盤,神色平靜,看不出太多表情。
對面,老夫子顏彤,摸著鬍子觀摩局勢,眉宇間帶著三分憂色:
「力少而不畏強,無禮而侮大鄰,貪愎而拙交者,可亡也!你作為長輩,得多教教晚輩。」
吳義在旁觀棋,很明白顏老夫子的意思。
剛才葉行歌這死小子,招呼不打就當街砍了曹家的門客,明顯得罪人了。
曹雄是燕帝岳丈,位高權重,本來見葉行歌拿回了劫緣刀,雖然認為半年不可能入一甲,但被吳承烈打的沒辦法了,還是想投入資源試試。
而出了這檔子事,曹雄肯定不試了。
畢竟此子今天敢殺他門客,明天就敢殺他,後天就敢殺燕帝!
真給撫上一甲,那不是給自己找刺激?
曹雄不大力扶持,其他高層自然也不會跟進。
而若是按照『十年入一甲』的標準來培養,那幾乎就是朝廷撥點扶持,剩下的觀天閣自己養娃。
觀天令個人家底再厚,也不可能比肩舉國之力,更不用說已經養了個梅無常。
如果真一次培養倆一甲,那觀天閣恐怕得『降本增效』到大裁員,工作餐都少倆雞腿。
不過即便知道葉行歌此舉很得罪人,張執清作為觀天令,回應還是頗為硬氣:
「葉行歌辦的事沒問題,他想進一甲,就得殺盡一切可殺之人。不讓他殺罪人,難不成殺良人?」
顏老夫子在棋盤落下一子:
「是非對錯,誰看不出來?但朝堂不是學堂,能有幾個直臣清吏?好東西都在哪些人手裡,全得罪完了,你來養?」
張執清眼見又快被屠大龍了,站起身來,在窗前單手負後,輕聲一嘆:
「我養不起。顏老能出多少?」
顏老夫子看著即將爽起來的殘局,眼角都抽了幾下,暗道:
你***老匹夫****
不過大局為重,顏老夫子還是起身負手,一起眺望京城:
「老夫沒錢,不過有個好主意。」
吳義上前一步詢問:
「顏公有何妙招?」
顏老夫子摸著鬍子,語重心長道:
「事已至此,覆水難收,現在想讓曹雄等人氣的牙痒痒,也得把棺材板掏出來當祖宗供養,就只能讓他們『意識到』,葉行歌有機會半年入一甲!」
吳義知道此理,只要能半年入一甲,葉行歌不說殺曹家門客,就是睡了曹雄兒媳婦!
曹雄本著大局考慮,都得勸兒子龜一手。
而等半年後解決吳承烈,葉行歌入了一甲,兒子氣也差不多該消了……
但今天已經在議事堂商量過了,半年入一甲,如痴人說夢。
吳義皺眉詢問:
「咱們如何讓外面意識到?」
顏老夫子看著兩個榆木疙瘩:
「金榜只有張兄能看見,他說誰是天下第幾,誰就是天下第幾。
「如果說,葉行歌明天就已經金榜題名,且後續每天,都跳個十幾名……」
吳義聽見這話,眼前微亮,覺得這法子不錯,但還是皺眉道:
「張公把此子安排在呂川頭上都沒問題,但武道這東西,排名可以指定,功夫做不了假!
「只要交手,此子幾斤幾兩一覽無餘,傳出去不光扶持沒了,還影響觀天閣公信……」
金榜名單其實一直存在主觀調控。
比如雲雨樓幾年前被打回凡人,就得重新沖榜。
但一甲老魔重走『來時路』,昔日根骨還全部保留,沖榜速度堪稱逆天,為防大燕人心惶惶,觀天令就把其固定在了一甲第七,江湖人對此也沒意見。
還有金盆洗手的老輩子,把劍拿出來擦擦回憶昔日種種,屬於人之常情,觀天令強行讓人家重出江湖,不合適。
為此觀天閣才半月統計一次,期間一直活躍的人,才會被列入金榜。
但兔寶寶上榜,不是觀天令的手筆,而是阮金玉拍馬屁,讓外面書商刊印時,偷偷加的名字。
畢竟金榜有利於穩定,若是濫竽充數失去公信力,江湖人再想論資排輩名揚天下,就必須到處搞事了。
顏老夫子知道金榜不能瞎搞,但還是語重心長道:
「金榜只看功力高低,不看武道造詣、兵器等等,葉行歌功力弱三成,手持劫緣刀都能戰平,外面人摸不清具體。
「咱們只要先把此子放入金榜,而後每斬一賊,再提個十幾名,讓各大世家看到半年入一甲的希望,自然會掏家底。
「而朝廷投入越大,此子就沖的更快;他沖的更快、勢頭更猛,朝廷投入就越大,如此循環往復……」
吳義略微琢磨,覺得這『空手騙補助』的主意,簡直絕了,看向張執清:
「張公,顏公這說法確實有道理,要不我現在就把此子名字列入金榜……」
話沒說完,就發現站在窗口吹風的觀天令,眉頭一皺,抬起了手!
?
吳義見此,還以為張公為人堂堂正正,不屑於做舞弊之事,當即閉嘴。
顏老夫子則是眉頭緊鎖,想再勸這榆木疙瘩幾句。
但兩人望去,卻見張執清閉上了雙眼。
還抬頭面向浩海星空,似乎感知起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