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統領聽見范公公的話,都是暗暗皺眉。
十年時間太長,燕帝肯定是想速戰速決,但想半年達成任務,最可行的方法,只能是換個二甲頂流擔任刀主。
但葉行歌當前不具備放下神兵的任何條件,想換刀主只能宰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
殺個人自然容易,但葉行歌明擺著有天賦有能力,大燕真殺雞取卵,那天下人看不出誰是明主,還看不出誰是昏君?
其次就算殺了,也得讓神兵認主。
燕帝真能做出這種決策,那以劫緣刀的暴脾氣,十有八九當場認燕帝為主。
你不是想換刀主搞吳承烈嗎?去吧。
且這還不是玩笑。
神兵論心,可以分辨『因果』,誰做出這貪逼決策,誰被『貪毒』腐化最深,劫緣刀隔空鎖頭半點不稀奇。
為此換刀主完全不可行。
那燕帝的意思,就只能是看能不能半年內,把葉行歌推上一甲!
這事聽著顯然就有點滑稽了。
公孫延武琢磨了下:
「葉行歌當前距離三甲尚有一線差距,半年入一甲,就是反超我等所有人……」
梅無常直接搖頭:
「如果無休止血戰,劫緣刀理論上可以做到。但人會受傷、得休息,殺人也得依照律令,不能刀行不義,拔苗助長,只可能適得其反。」
阮金玉也不知是反駁性人格,還是記仇,此刻倒是來了句:
「此子能力強過我整個巡察司,真半年衝上去接下張公的位子,那倒也不稀奇。」
范公公其實知道這事幾乎不可能,但聖人有這念想,且葉行歌確實不同尋常,想了想道:
「十年和半年,朝廷栽培方式,肯定不一樣。當然,此事也確實不能急功近利,咱家是個外行,具體該如何培養,還得諸位大人商量……」
洛玄青聽見這話,不由暗暗犯愁。
葉行歌拿到劫緣刀,入一甲是穩的。
但半年能上去,燕帝乃至曹家、王家等豪族,那肯定是勒緊褲腰帶,把棺材板都掏出來幫扶。
而十年入一甲,那就是正常天驕的待遇了,扶持力度或許都比不上梅無常。
洛玄青作為好姐姐,肯定是想給葉行歌多弄點資源。
比如國庫藏的『武皇丹、麒麟丹』,曹家從吳承烈那偷師來的仙品功法《大九陽》,朝廷牽頭各大世家合力編著的《千秋招譜》,以及海量的溫養材料……
這些都是大燕掌握的武道頂級資源,葉行歌想短時間拿到手,只能讓高層看到半年拿下吳承烈的希望。
但葉行歌又沒斷穢鞭,怎麼可能半年入一甲?
如果有的話,此子白天大幹一場,晚上再大幹一場,進一甲確實有機會。
就算不行,也能無限加陪練的好姐姐。
一次性的對手不好找,耕不壞的田,還不遍地皆是?
這也是斷穢鞭比劫緣刀好用的地方……
洛玄青如此琢磨,見眾人還在交流,偏頭詢問:
「安君,你怎麼看?」
安語柔聽到半年不可能入一甲,心已經徹底穩了下來。
十年時間,她就算沒法策反,也能當貂蟬,讓葉行歌明白『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不過這些小九九,安語柔肯定不能明說:
「我也不太懂這些,不過此子身懷重寶,打主意的江湖人必然多,往後你還是得好生庇護。」
兩人身後,沈月瑤沒有落座,而是趴在椅背上,捧著臉頰旁聽。
見這麼多大官,都在討論葉行歌天賦能力日後成就,心裡屬實有點羨慕,插話道:
「葉大哥呢?要不把他叫來,讓他自己說個時間?」
洛玄青尋思讓這小子自己說,指不定敢來句『三個月』,直接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
外城邊角。
街上行人如織,貨郎時而挑著扁擔從身側經過,街邊小販吆喝聲此起彼伏:
「包子……」
「糖葫蘆……」
葉行歌沿街穿過來往密集的人群,身上錦袍,又換回了灰白色江湖裝束,背上掛著個斗笠。
西瓜刀也改成了無環橫刀款式,配了刀鞘,以黑布包裹提在手中,扮相看起來就像個尋常遊俠。
不過知道『大波殺手』要來了,他身上肯定不止這麼點東西。
當前身上除開『悍匪套裝』,還揣了兩包生石灰、三顆天女散花、三枚煙彈,以及花費重金購置了一套軟甲。
軟甲不是名兵,但出自鑄器大派玄兵閣,質地相當精良,可以防住刀劍割傷,而胸口、後背還內縫十二塊甲片,按照要害、常見受擊點排布。
甲片都是三毫米複合材料,輕便且符合人體工程學,掌柜子還專門取了塊樣品,讓他拿大槍實驗。
以他的功力,戳裂了甲片,但呈現內凹蜘蛛紋,並未捅穿,預估兩三槍才能完全破甲,足可見防禦力。
但這種物件,價格顯而易見的貴,價值八十貫,且甲冑屬於違禁品,需要持官府令信才能購置。
葉行歌沒這麼多現錢,名兵換普通護具也血虧,為此是抵押『震罡環』,賒帳買的。
除此之外,葉行歌還配了一隻護腕、一對護腿、兩瓶愈傷補氣丹藥。
防具道具配齊,葉行歌底氣肯定足了不少,甚至有點期待即將到來的一大波殺手,波到底有多大了。
只要來白給的人夠多,讓他滾雪球滾起來,那三個月上一甲,倒也不是不可能……
此時葉行歌沿街行走間,還悄然詢問:
「找到人沒有?」
另一頭,紅玉已經抵達了臨近皇城的街區,此刻正在脂粉鋪子二樓閒逛,瞄著街對面一家樂坊:
「長樂坊,玉仙樓,有兩個官家公子在搶女人打架,產業是曹家的,董寶全正在裡面處理,看情況個把時辰忙不完。你那邊呢?」
「我也到地方了,待會就到。」
葉行歌確定擊殺目標位置,也沒耽擱時間,順著情報穿過小街,來到了一處巷子口。
巷子深處轟轟鬧鬧,圍著一堆人,看衣著都是附近街坊,還有兩個小孩娃娃的哭,披麻戴孝。
葉行歌此行過來,是處理的醉酒打死人的曹家門客,但他不是遊俠,得『程序正義』。
此時葉行歌走到了人群之後,可見門口被一堆人圍著,正群情激奮議論:
「苗子在酒館端茶倒水,向來老實,就因為上酒遲了,便遭人活活打死,衙門還說他妄議皇統……」
「縣太爺都判了,有酒館掌柜作證,這理講不過……」
「陳家嫂子也是烈性,回來就上吊了……」
?
葉行歌眉頭一皺,探頭往門裡看了眼,才發現院裡擺著兩具棺木。
而圍著說話的多是街坊鄰居,其中有個老頭,紅著脖子雙眼微凸,手裡還拿著一張狀紙,不停跺著拐杖:
「縣衙不管、府衙不管,我就去告御狀……」
「唉,這話可說不得,也沒用……」
「那我兒就白死了?我從大周活到大燕,就沒見過這種荒唐事……」
……
葉行歌略微打量,想想擠過了人群,抬手道:
「老伯,狀子可否給我看看。」
正群情激奮地眾人回頭,發現後面是衣著樸素的年輕人,還提著刀,看起來像個遊俠,頓時眼前一亮。
畢竟民間愛行俠仗義的武人頗多,巷子裡都是底層苦哈哈,面對豪強根本無門可告,幾個親戚見狀連忙圍過來:
「壯士,您給評評理……」
「這就是官官相護……」
但拿著狀紙的老頭,哪怕死了兒子兒媳,依舊比較清醒,知道這背後什麼情況,擺手道:
「後生,這事你管不了,我七十歲早活夠了,我自己去討說法,我就不信這官老爺沒一個人長眼……」
葉行歌見這老輩子挺明事理,語氣也和煦:
「老伯放心,我和京城的大人有點交情,老伯把狀紙給我,我去問問,若真有冤屈,說不定能有轉機。」
老頭聽到這話,又看了葉行歌幾眼,猶豫一瞬,因為確實狀告無門,就把狀紙遞過去,杵著拐杖就要下跪:
「老頭子我實在無能……」
「誒。」
葉行歌把人扶起來:「這跪不得,折壽,老伯先辦喪事,我去問問看,待會就給老伯個答覆。」
「謝壯士,娃兒,快給壯士磕兩個頭……」
「嗚嗚……」
……
不久後。
葉行歌離開巷子,展開狀紙查看,可見應該是街坊先生代筆,事件大概流程是:
五月初十,曹侍郎府門客董保全,在長樂坊設宴,酒後打死小二陳苗。
長雍縣衙門問案,酒館掌柜和幾名酒客作證,說死者議論『承平之變』,詆毀皇族,董保全聽見出手教訓,失手打死。
承平之變,就是他出生前一年,周哀帝因涉險弒君被囚禁,太后臨朝燕國公攝政的事兒,以燕代周的前兆。
此事在官方屬於大忌,但酒館茶肆沒少偷偷聊這些,說法找的也算合理。
但縣衙審案,董保全根本沒到場,而是由曹侍郎的師爺代理。
最後長雍縣令根據掌柜證詞,判董保全無罪,小二犯『大不敬』之罪,死有餘辜。
董氏喊冤無果,在家中懸樑自盡……
……
葉行歌仔細看完後,微微皺眉,把狀紙疊好收起來,低聲詢問:
「這小二有沒有妄議正統?真有,這事不太好辦。」
紅玉隨之在耳邊回應:
「放心,給你找的人,閉著眼睛殺都不會錯。酒館掌柜事後收封口費五十兩,銀子藏在衣櫃暗匣里;幾名酒客各三十兩,姓名住址都查清清楚楚,你去走個流程就行了。」
葉行歌知道『辦事留痕』的重要性,此刻也沒多說,環顧一眼後,就提著刀往城中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