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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賭我手上乾乾淨淨的除掉宋氏

  江離在家廟中住了五日,宋氏與江芷柔便被群鬼折磨了五日。

  程管事從鎮西侯口中得到了回復,與江離的說辭一致。

  所以江離這幾日折騰那兩人,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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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兩人時不時發出的尖叫聲不分晝夜,家廟中的下人對兩人從最初的好奇,已經到了厭惡的程度。

  十月二十這日,窗外有鳥雀在枝頭啾鳴,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歸月從外飄進來時面色有些凝重,「阿離,跟著你來的兩個黑衣人,這五日一直沒走,他們今早還在試圖引開塗歌。」

  「他們果真是衝著你來的。」

  江離把手中隨意翻看的族譜放好,這本族譜要是被她毀了,鎮西侯得把她生吃了。

  「讓你的線鬼去找小安了嗎?」江離問。

  塗歌點頭,「前日就去了。」

  江離兩日前讓小安去攝政王府報信,讓梁晝沉派玄墨來協助塗歌。

  江離略一沉吟,這兩人前幾日都只是盯著她的動向,今日突然要引開塗歌,看來是玄墨動身了。

  江離本來還在懷疑,暗中盯著她的人是玄燼的人,如今來看,她的猜測果然沒有錯。

  第一日毒馬,是怕她過早離開家廟,他們還沒有摸清她的行蹤,不好動手。

  今日想要引來塗歌,應該是玄墨動身,他們怕再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她來家廟並未帶多的人手,雲錦雲杏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一名車夫,兩名府兵。

  車夫在馬廄,府兵在前院。

  她院子只有雲錦雲杏。

  今日如果能引開塗歌,趁她不備時在她院中動手,是殺她最好的時機。

  江離輕聲道:「那些人恐怕會在玄墨趕來家廟前對我動手,歸月,除掉宋氏的時機到了。」

  風吹動窗外的枯枝落葉,沙沙作響。

  歸月輕聲問:「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江離手指輕點桌面,小聲說:「我不親自動手,我要賭一把,賭我手上乾乾淨淨地除掉宋氏。」

  歸月瞳孔微顫,湊近了些問:「你想怎麼做?」

  江離道:「江芷柔已經被群鬼折磨了好幾日了,雲杏有我給她的護身符,可以暫時擋住那群惡鬼,她去找江芷柔,江芷柔肯定會跟著她離開。」

  「江芷柔離開,宋氏肯定會找她,我會再讓家廟中的下人把人帶到我院子來。」

  「塗歌假意被他們其中一人引開,另一人絕對會動手。」

  「歸月,我如今是江離,我盤算了好幾日,我還要在京中立足,所以我不能背負手刃親娘的罪名,利用玄燼的人殺了宋氏,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皇后被禁足,可這禁足並不能長久,快到月底了,糧草一案還在死胡同中,十月底梁晝沉查不到線索,那些線索就被他們毀了,就算賈思死了,皇后照樣會被放出來。」

  「皇后一旦恢復自由身,難保不會想起江芷柔。」

  「到時候,宋氏一旦死在江芷柔手中,氣運反哺,她恐怕能從家廟離開回到京中。」

  「歸月,一旦江芷柔回京,那我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我想賭一把,賭殺我的人與宋氏能夠會面,一旦會面,慌亂之中,我就有辦法讓他殺了宋氏。」

  歸月擰眉,不贊同道:「阿離,計劃趕不上變化,如果行動過程中有所差錯,你身邊連個護你的人都沒有,你受傷了可怎麼辦?」

  江離面色凝重,她沉聲道:「可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塗歌還未曾與我說兩個黑衣人的事,他們恐怕還不知道我要利用他們,先機在我。」

  「我已經仔細考量五日了,按我的計劃還有成功的可能性,可如果我什麼都不做,黑衣人一旦動手,塗歌就算保下我,我也得回京了,我一旦回京,就再也沒有機會動手了。」

  歸月紅唇微動,心裡的話並沒有說出口。

  江離看懂了她的欲言又止,無奈道:「阿兄為了我,以國師身份介入了私人恩怨,已經遭到了反噬,如今被困在輪椅之上。」

  「梁晝沉雖有龍氣護體,可他如今本就腹背受敵,宋氏好歹是上了族譜的鎮西侯夫人,梁晝沉就算派暗衛來殺人,這因果也會反噬到他身上。」

  「鎮西侯就更不用說,他不會動手殺了宋氏。」

  「歸月,區區一個宋氏,我不能再讓阿兄與梁晝沉替我涉險了。」

  「當初宋氏與江芷柔聯手害死了江離,如今我來取她性命,因果輪迴報應不爽,這本來就是我該替江離報的仇。」

  歸月沉思片刻,問道:「宋氏一死,鎮西侯會不會心軟,將江芷柔重新安置。」

  「不會。」江離斬釘截鐵地說:「賈思九族入獄,糧草一案涉事官員全被關押,周川給賈思熬了藥,江芷柔曾給賈思送過薰香,這兩人都是鎮西侯府的人,眼下鎮西侯正夾緊尾巴做人,讓他再妥善安置江芷柔,那是不可能的事。」

  歸月不再吱聲。

  江離抿了抿唇,手指無意識地敲點著桌角,腦中又將她的計劃復盤了一遍,最終下定決心,高聲喊了雲錦雲杏兩人進屋。

  日頭越發高了,塗歌身形飛快掠過,在人眼中只剩一道殘影。

  雲錦與雲杏兩人看似面色如常站在廊下,可實際兩人心臟正在狂跳,指尖都在發顫。

  塗歌聽完江離的計劃,眼睛放光,「可以呀可以呀,我把其中一個黑衣人引開後,我就來救你。」

  江離看著她的模樣,原本緊繃的情緒在此刻放鬆了些,「好,你也不要被引開得太明顯了,那些黑衣人如果察覺到端倪,恐怕會兩人聯手對付我呢。」

  塗歌拍著胸脯說:「放心吧阿離,他回不來的,這事包在我身上。」

  深秋的夜總是來的很快。

  江離看了一眼暗沉的天際,暮光最後一縷夕陽落入地平線下,窗外只有零星幾點燈火在風中搖曳。

  歸月在江離耳邊輕聲說:「雲杏下午已經將江芷柔帶走了,雲錦用五兩銀子收買了家廟的下人,已經帶人往這邊來了,塗歌裝作只發現了一個黑衣人,已經將人追出家廟了。」

  「阿離,一切都準備好了。」

  江離點頭,起身去換上了自己最愛的海棠紅長裙,又簪上了那支醉海棠的簪子,披著黑色的披風推開了房門,雲錦提著燈籠立刻回頭看過來。

  江離輕聲問道:「雲錦,怕不怕?」

  雲錦搖頭,也同樣輕聲回答道:「大小姐,奴婢不怕。」

  江離輕笑,怎麼可能不怕。

  「好,我快回府了,那便最後去瞧瞧……侯夫人吧。」

  江離聲音稍大了些,不至於刻意,也不至於讓黑衣人聽不清。

  隨後她和雲錦走入漸濃的夜色之中,背影挺拔,卻帶著一絲孤絕。

  今日,她要在這場本該刺殺自己的局中,殺了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