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客廳內燭光昏黃。
桌上擺放著一本《奇珍百草經》,可此時的沐酥坐在這裡,全無興致翻閱。
她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之前的畫面。
那黑衣女子無論劍法,亦或身法,都已經達到了精妙絕倫的至臻之境,力壓她在宗門所見所學。
為何在李慕白的口中,卻好似什麼垃圾招式一般?
他到底為什麼可以這般狂妄?
再者。
一個擁有九品道魂的妖孽,何以年過百歲,修為卻和我旗鼓相當?
這小老頭的身上,到底還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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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酥想不通。
此刻她的心情,就好似被人推開一扇窗,而窗外的風景,是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的。
牽動著她的每一根神經,迫使她想要追尋下去,一探究竟。
無心看書,沐酥乾脆將書合上。
吹熄蠟燭後,邁著無聲的步子偷偷來到丹室之前。
抬手輕輕嵌開一道縫隙,單眼瞄去,裡面不堪入目的畫面,瞬間擊穿了她的心臟!
「哎呀,你別這樣,大小姐還在呢。」
「她都睡著了……」
「不行!啊——」
「你就從了我吧,你看我都憋成啥樣了。」
我靠!
沐酥急忙轉身,背靠牆壁,捂著怦怦亂跳的的小心臟。
恨不得把自己戳瞎。
無恥!
心中怒嗔,她一溜煙跑回自己房間,關上房門後鑽進被褥之中,蒙頭便睡。
……
晌午時分,冷幽幽出去了。
唐敏手臂上纏著白布,無聊坐在地上,望著那盤膝打坐的李慕白,黛眉微蹙。
這小老頭昨天晚上明明沒做好事。
何以一大清早就突然破境,晉升到了五星歸元境?
她就這樣盯著她,目不轉睛。
總覺得和他待在一起時間越久,就愈發覺得他深藏不漏。
李慕白這時緩緩睜開眼,終於將體內攀升的力量調整到穩定狀態。
唐敏笑言:「恭喜啊。」
李慕白起身抻了個懶腰:「嘿嘿,一不小心就破境了,你說這奇不奇怪。」
唐敏臉一黑。
行!
不說人話是吧?
美目微轉,她突然打趣:「我是恭喜你終於拿下了冷幽幽。」
李慕白:「我靠,你昨晚果然在裝睡!」
唐敏抿著嘴,不做解釋。
「走吧,我們去看看沐酥給咱們準備了什麼吃的。」
唐敏站起身來。
看到她手臂上的白布,李慕白擔憂道:「還疼嗎?」
「不疼了,一點小傷而已,我又不是什麼花瓶。」
唐敏正要推開丹室的石門。
突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那聲音極為輕盈,顯然不是沐酥!
嚇得她急忙抬手,示意李慕白莫要發出聲音。
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透著門縫往外瞄,不多時,就瞧見一位身穿白色煉藥師袍服的老者走了過來。
完了!
唐敏花容失色。
左右四顧,不知該藏於何處。
情急之下,李慕白閃電般拉住她的手,以無聲詭步帶著她跳進了丹爐之中。
老手一揮,無形屏障順勢將二人包裹。
唐敏兩腳死死勾住他的後腰,如坐針氈……
石門緩緩被推開,老者走了進來。
看到地上多了幾個毯子,還有枕頭,不禁皺起眉頭。
「有人來過?」
老者倒是覺得奇了:「呵呵,酥兒這孩子,在外面也不知結交了什麼人,居然給帶到這兒來了。」
老者從袖中摸出一份藥材。
想到沐酥在三星歸元境停滯太久,直奔丹爐而來。
聽到腳步聲愈發逼近。
躲在爐中的李慕白和唐敏,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壞了啊!
這踏馬還往哪兒躲!
唐敏兩手死死抱緊李慕白,將頭深埋。
隨著老者抓住爐蓋,唐敏已經嚇得閉上眼睛。
「師父!」
這時,一個聲音倏地自後方響起。
老者開爐的動作一滯,回頭看到沐酥,不免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師父?
這老頭就是丹閣閣主,百利沙老前輩?!
唐敏驚目圓瞪,不敢吭聲。
可李慕白卻有些難以自持了。
「師父,我最近有件事很困惑,正好想問問你。」沐酥急忙上前拉住百利沙的衣袖,將他請出了丹室。
唐敏可算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瞪大了,無比錯愕看向李慕白:「你……?」
李慕白紅著臉,保持摟她腰的動作:「這個啥……正常反應,不怨我……」
見她依舊瞪大眼睛,急忙解釋:「真不怨我啊!」
唐抿迅速抬起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
外面那位,可是百利沙啊。
萬一被發現了,到時候連解釋,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只能紅著臉,輕嗔:「你往後挪一挪。」
……
客廳里。
沐酥煮上熱茶,這才坐到了百利沙對面。
可還不等她開口,百利沙便率先問道:「我聽說你這段時間經常派人打探周家那邊的事,怎麼,你和周家很熟嗎?」
沐酥眸波微顫,解釋:「也不是……」
百利沙:「我也不記得你接觸過周家的人,可你為何對周家滅門如此好奇?」
沐酥撇了撇嘴,道:「弟子聽說魔宗的人來到了咱們幽州,所以就想側面打聽下,看看他們來是什麼目的。」
百利沙有些疑惑:「魔宗和咱們丹閣有什麼關係?」
沐酥緊張捏著小手,握了又握,突然想到了一個好藉口:「也不是,主要是弟子聽聞東州葉家的人要來,這魔宗和葉家如果有什麼矛盾的話,我也是擔心會殃及到咱們。」
百利沙一聽這話,鬆了口氣:「傻孩子,東州葉家與魔宗都是當世巨擎,魔宗再怎麼樣也不會開罪他們的。」
沐酥:「為什麼?」
百利沙:「你想啊,魔宗和蜀山已是水火不容,這種時候他們若再去得罪葉家,那不是自尋煩惱嗎?」
四大頂級勢力,中州書院和東州葉家,對於正邪之爭一直都保持中立態度。
這是世人皆知的事。
沐酥微微點頭:「好吧,只要不會殃及咱們,那我就放心了。」
百利沙摸摸她的頭:「你啊,我倒是希望你能多把心思放在葉少身上,你也知道,他這次可是揚言要專程為你而來。」
葉少?
哪個葉少?
李慕白豎起了耳朵。
沐酥聞言,微微低頭:「師父,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不是你的弟子,他還會這般張揚嗎?」
百利沙手捋鬍鬚,無奈輕嘆:「自是不會……他的想法,為師又豈會不知呢,可那畢竟是葉家啊,倘若你能嫁過去,餘生也就享福了。」
然,沐酥卻突然抬起頭:「可我不想嫁給他!」
百利沙一怔。
隨手指向丹爐:「難道,你要嫁給裡面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