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聿是真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狠狠親林清昭，但理智告訴他這不合適。
他好不容易才擺脫了「炮友」身份，不能再朝那個方向走。
他的目光在林清昭紅潤光澤的唇上停了幾秒，最後移開了，看向遠處的山色。
「繼續爬吧。」他說，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淡然，「快到山頂了。」
他剛才的樣子，其實也讓林清昭有些緊張的，只是沒有表露出來而已。
他明明已經有喜歡的女孩了，為什麼還要給自己那樣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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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以為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就是她，不過還好，他後來淡然的模樣把她拉回現實。
大多數男人都喜歡比自己小的女生，她想喬聿應該也不例外吧。正如她喜歡比自己大的男人一樣。
接下來的路，喬聿沒再跟林清昭並排走。
他加快了步子，走到前面去跟陳百萬說話，全程再沒回頭看過她一眼。
林清昭落在後面，不知怎的，心裡反而空落落的。
到了山頂，視野豁然開朗。
整座城市鋪在腳下，遠處的江面泛著銀光。
陳百萬的女兒興奮地跑來跑去，陳太太舉著手機拍照。
林清昭站在一塊大石頭邊，風吹得她外套獵獵作響。她看著遠處的江面，聽見身後有腳步聲。
「林總監。」
梁平再次走到她旁邊，手撐在樹上，側頭看她，臉上又掛上了那副風流倜儻的笑。
但眼神已經沒有前兩次靠近時那麼清明了。他目光獵奇，說話語氣也滿是試探。
「剛才在觀景台，喬總好像不太高興。你們以前……真的只是師生關係嗎？」
也是這時，一陣山風猛地灌過來，吹得林清昭身形一晃。
梁平下意識伸手想扶她。可惜有人又搶先一步。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旁邊快速伸過來，穩穩扣住林清昭的手腕，把她往旁邊一帶。
林清昭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里，抬頭就對上喬聿的下巴。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另一隻手還拿著手機，像是剛打完電話。
「梁總，」喬聿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又冷又平，「這裡風大，還是別站邊上的好。」
梁平的手再次僵在半空，但這次他卻沒有之前的窘迫。
此時此刻他再看不出什麼，這三十年就白混了。
他收回手，扯了扯嘴角：「我去那邊看看陳總，不打擾二位了。」
等他走遠了，喬聿才鬆開林清昭的手腕。他低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著。
「你最好離他遠一點，他這人很花心，並不是你的最優選擇。」
聽到這話，林清昭的心跳亂了一拍。
她垂了垂眼，心底莫名泛起一陣燥熱。
她當然知道梁平意圖不純，她也一直都在刻意保持距離，根本不需要人提醒。
可偏偏這話從喬聿嘴裡說出來，帶著極強的占有欲，就是能讓她莫名有些亂。
「哦？那喬總覺得我的最優選是誰？」林清昭看向喬聿。
喬聿把手機收進口袋，目光落在她臉上。山頂的光線很亮，照得她眼睛格外清澈。
「林清昭，你到底知不知道……」
喬聿話說到一半，陳太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小林，小喬，過來拍合照了！」
喬聿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朝陳太太那邊走過去。因為那邊好幾雙眼睛都在盯著他們兩個看。
林清昭站在原地，心跳也很快。
她慢慢走過去，站到人群邊上。陳百萬舉著手機，招呼大家靠攏。
喬聿站在最旁邊，距離林清昭隔了兩個人。
陳百萬按下倒計時，快速跑過來。
就在倒計時最後一秒，喬聿忽然轉過頭，目光越過中間的人，落在林清昭臉上。
快門聲響起。
陳太太拿過手機看照片，笑著打趣：「小喬看哪兒呢，都沒看鏡頭。」
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掃了掃林清昭。
喬聿淺淡一笑，並未解釋。
林清昭手揣在外套口袋，指尖反覆收緊又鬆開。她也很好奇，這張照片裡，他看向她的時候，是什麼神情。
下山的路，喬聿走在林清昭後面。
她雖然看不見他，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背上。
梁平這次沒再湊過來，大概是終於認清了局面，一路上只跟陳百萬說話。
到了山腳停車場，陳百萬一家先走了。
梁平也開車離開，臨走前朝林清昭揮了揮手，但笑容比上山時收斂了許多。
停車場裡只剩下喬聿那輛黑色越野，還有站在車旁的兩個人。
「上車。」喬聿拉開副駕的門。
林清昭坐上去，系好安全帶。喬聿從另一側上車，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停車場。
「你剛才在山頂想說什麼？」
林清昭靠著椅背，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忽然問他。
喬聿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他說：「我想問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在做什麼。」
「從實習結束到現在，我做的每一件事。拿下陳百萬，做方案，來你們公司對接業務，約你爬山。你覺得我在做什麼？」
林清昭眨了兩下眼睛，纖長的眼睫毛撲閃下來，像極了兩把小扇子。
「梁平那種人，來一個我擋一個。來兩個我擋一雙。」喬聿打了方向盤，車子拐進市區方向，「你覺得我是在做什麼？」
喬聿說完這句話後，車裡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林清昭看著窗外，一棵棵樹木從眼前掠過去。
他說的每一件事她都知道，每一件她也都看在眼裡。
她不是沒想過他為什麼做這些。她只是不敢往那個方向想罷了，也怕自己會錯意。
兩個月前，他剛走的那段時間，她其實等過他的消息。
沒有刪微信之前，她每天都會點開對話框看一眼。
她告訴自己，只是看看他後來去了哪裡工作，在哪裡生活，有沒有追到喜歡的女孩。
並不是有別的目的。
但那條對話框始終安安靜靜，她也就慢慢不看了。
再後來，某天清理好友，她順手把他刪了。
刪完的那天晚上，她坐在沙發上，忽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像是一件懸了很久的事，終於落幕。
她以為這件事翻篇了。
結果兩個月後，他回來了。還是以這麼強勢的姿態。
帶著九十四頁的方案，帶著一個合伙人的身份，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
總之是她從未見過的喬聿。
然後她發現，她其實一點都沒有翻篇。
她並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種被人牽著走、被人猜中心思、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覺。
她很久沒有過了。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跟周宴生在一起的時候。
但後來周宴生讓她明白了，把主動權交給別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假如她只是十八，她肯定不怕的。但她已經二十八了，已經付不起這樣的代價了。
可偏偏她好像又有點控制不住自己……這讓她很是苦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