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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再見老頭,承認名號!皆是道場!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聽著兩旁店鋪的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聞著海風帶來的咸腥與路邊小吃攤傳來的食物香氣,許長生久居雅亭苑靜修、又經玄冥島殺戮而略顯緊繃的心神,不知不覺間緩緩沉澱下來,生出一種久違的、漫步人間的閒適感。

  就在許長生信步而行,目光隨意掃過街邊一個賣糖人兒的老攤販時,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卻又絕對不應該此時此地出現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擋住了許長生的去路。

  一隻髒兮兮、指甲縫裡滿是黑泥的手,伸到了許長生的鼻子底下。

  「嘿!小子!好巧啊!又讓老夫逮著你了!快,拿酒來!饞蟲都要把老夫肚子鑽出窟窿了!」

  依舊是那身破爛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袍子,依舊是那頭亂糟糟、粘結成綹的頭髮和鬍子,依舊是那雙時而渾濁時而精光四射的眼睛,正是那個神出鬼沒、嗜酒如命的古怪老頭!

  許長生看著他,臉上並未露出太多驚訝,反而浮現出一絲瞭然的笑意。

  以這老頭深不可測的修為和那詭異的出現方式,能在茫茫人海中「恰好」找到許長生,恐怕絕非「巧合」二字可以解釋。

  「前輩有令,晚輩自當遵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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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長生微微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此地嘈雜,前輩請隨我來。」

  許長生引著他,來到歸帆城臨海一側、一家頗為清靜的「望海樓」酒肆。

  直接上了二樓,選了個臨窗的雅間,可以遠眺碧波萬頃。

  揮袖布下一層簡單的隔音禁制,許長生才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壇用青銅小鼎強化過的、品質絕佳的「醉仙釀」。

  拍開泥封的剎那,一股醇厚綿長、仿佛能勾動神魂深處渴望的奇異酒香,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瀰漫了整個雅間,甚至穿透了並不算太強的隔音禁制,絲絲縷縷地飄散到樓下大堂。

  「好酒!」

  「這是什麼酒?光是聞著,老夫的瓶頸都要鬆動了!」

  樓下頓時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嘆,不少酒客伸長脖子,貪婪地嗅著空氣中那誘人的酒香。

  許長生眉頭微皺,略一釋放出金丹後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寒流掃過。

  霎時間,樓下所有喧譁與探尋的念頭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那些酒客個個臉色發白,噤若寒蟬,再不敢有絲毫異動,連大氣都不敢出。

  金丹修士,在歸帆城這等地方,已是傳說中的人物,無人敢惹。

  雅間內,恢復了安靜。

  古怪老頭早已迫不及待地搶過一壇,也不用碗,直接抱著罈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隨即滿足地長嘆一聲,咂吧著嘴,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痛快!還是你小子這裡的酒夠勁!夠味!」

  許長生也不著急,陪著他慢慢對飲。

  酒過三巡,壇已見底,老頭臉上泛起紅暈,眼神卻依舊清亮。

  許長生知道時機差不多了。

  放下酒碗,許長生看著老頭,語氣平靜而直接地問道:

  「前輩,晚輩斗膽,再問一次。您...是否就是南離萬島傳說中的那位——逍遙散人?」

  這一次,古怪老頭沒有像往常那樣插科打諢,或是打著酒嗝糊弄過去。

  他放下酒罈,那雙時而渾濁時而精光的眼睛,在許長生臉上停留了片刻,仿佛要透過皮囊,看清許長生的神魂本質。

  隨即,他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那玩世不恭的嬉笑淡去幾分,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隨意,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嗯,以你小子如今的本事、心性,還有那亂七八糟卻又潛力驚人的底蘊,倒也有資格知曉老夫的名號了。不錯,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逍遙散人。」

  果然!

  儘管心中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他承認,許長生心中還是不由得凜然一震。

  眼前這位看似邋遢不羈、行事乖張的老頭,竟然真的是那位被無數修士傳頌、陣法造詣被奉為南離萬島第一、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傳奇人物——逍遙散人!

  許長生按下心中的激動,趁熱打鐵,立刻將修復古傳送陣遇到的難題和盤托出,包括其複雜的結構、陌生的符文體系以及那些罕見的材料。

  「...晚輩陣法造詣淺薄,材料也匱乏,實在束手無策。不知前輩...可否出手相助?若能修復此陣,晚輩願傾盡所有,以重禮相謝!」

  許長生語氣誠懇,帶著請教與期盼。

  逍遙散人聽完,剔了剔牙,瞥了許長生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意味。

  「那本《陣法詳解》...你研究透了嗎?」

  他漫不經心地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你小子倒是有點運道,能把那玩意兒鼓搗成那樣。裡面的東西,你若能徹底吃透、融會貫通,修復你所說的那種古傳送陣,自己動手,綽綽有餘。何必來求老夫?」

  他頓了頓,灌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況且,老夫出手,代價可是不菲哦。你這幾壇酒嘛...雖然不錯,但想請動老夫去擺弄那種麻煩的古董,怕是還差得遠哩。」

  他的話,既點明了那本陣法傳承,也婉拒了許長生的直接求助,更隱晦地指出了——修復那傳送陣的關鍵,在於許長生自己對《陣法詳解》的掌握程度。

  想要他出手?

  可以,但代價,許長生目前恐怕付不起。

  許長生見逍遙散人婉拒出手修復傳送陣,心中雖有遺憾,卻也並不意外。

  這等修為通玄、性情古怪的老前輩,行事全憑心意,強求不得。

  他心念一轉,轉而問起了另一個心中盤桓已久的問題:

  「前輩修為通天,陣法造詣更是冠絕南離萬島,名動四方。」

  「為何不尋一方大勢力安身立命,也好將您的通天本領傳承下去?」

  「想必天下任何宗門,都會將您奉為上賓,全力支持您的修行與研究。」

  逍遙散人聞言,灌了一大口酒,發出一陣爽朗卻又帶著幾分不羈的大笑:

  「哈哈哈!天下之大,何處不可為家?」

  「高山之巔,深海之淵,市井陋巷,凡塵鬧市,皆是老夫的道場!」

  「老夫這『逍遙』二字,豈是白叫的?受那份拘束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