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63章 段老請求,問心無愧!徹底了斷!

  「段老。」

  許長生對著那道略顯佝僂、卻依舊保持著仙風道骨氣質的身影,恭敬地躬身行禮。

  來人正是段江冉段老。

  當年若非他冒著巨大風險向許長生泄密,許長生恐怕早已落入黑煞教的陷阱,生死難料。

  此恩,重於泰山。

  「長生,不必多禮。」

  段江冉快步上前,將許長生扶起,目光複雜地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感嘆道:

  「一別十餘載,風采更勝往昔。看到你安然無恙,修為大進,老夫心中甚是欣慰。」

  短短十幾年不見,段老的面容比記憶中蒼老了許多,兩鬢斑白如雪。

  眉宇間凝聚著一股化不開的疲憊與憂色,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昔日那雙洞察世事、睿智從容的眼眸,如今也顯得有些黯淡。

  許長生將段老請入臨時開闢的簡陋石洞,取出上好的靈茶親手烹煮奉上。

  段老接過茶杯,卻並未立刻飲用,只是捧在手心,借著茶水的溫熱暖著手。

  他沉默片刻,飲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長生,」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著許長生。

  「如今,黑煞教這顆毒瘤已被徹底驅逐出魁星海,其在魁星海的勢力土崩瓦解,樹倒猢猻散,再也無人能威脅你的安危了。」

  「你...可願考慮,重回宗門?」

  段江冉頓了頓,語氣更加懇切:

  「赤霄劍派如今的模樣,你也看到了,或者說,聽說了。」

  「元氣大傷,百廢待興,急需重振聲威,更需要像你這樣潛力無窮、戰力超群的天才回來,作為旗幟,凝聚人心,帶領宗門走出困境。」

  「你的回歸,對宗門而言,意義非凡。」

  「離火老祖私下也多次提及,當年...或有處置不當之處,但宗門對你,始終是寄予厚望的。」

  洞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洞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

  許長生沉默著,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目光落在杯中碧綠的茶湯上,看著茶葉緩緩沉浮。

  許久,許長生才緩緩抬起頭,迎上段老那充滿期盼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靜而清澈,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不起波瀾。

  「段老,」

  許長生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堅定,在這小小的石洞內迴蕩。

  「您當年的救命之恩,指點之情,長生沒齒難忘,永世銘記於心。」

  聽到許長生提起舊恩,段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但隨即許長生的話鋒一轉,讓段江冉的心微微一沉。

  「但是,」

  許長生緩緩搖頭,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我與赤霄劍派之間,恩也罷,怨也罷,早已在當年我留下那封信離開時,便算兩清了。」

  許長生頓了頓,繼續道:

  「宗門予我庇護,傳我功法,賜我資源,我亦為宗門斬敵數十金丹,揚威立萬,甚至在鬼哭島、猿啼島、赤焰島守御戰中竭盡全力。」

  「這些,長生自問,並不虧欠。」

  「至於後來...」

  許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有些事,有些人,一旦做出選擇,裂痕便已產生。」

  「信任如同琉璃,碎了,即便能勉強粘合,裂痕也永遠在那裡,照得見人影,卻再也回不到最初的透徹。」

  「我與宗門之間,便是如此。」

  「如今的我,若回去,是什麼身份?」

  「一個因懼怕被交出而逃離、如今又因敵人敗退而歸來的長老?」

  「宗門上下會如何看待我?是功臣,還是...逃兵?」

  「我自己心中,又該如何自處?不過是徒增尷尬,彼此彆扭罷了。」

  許長生看向段老,目光坦然:

  「更何況,如今的赤霄劍派百廢待興,需要的或許是能埋頭苦幹、重建基業的中堅,或許是能帶來大量資源的盟友。」

  「我回去,以我如今的修為和...些許名聲,或許能暫時提振士氣,但終究改變不了根基受損的現實。」

  「我能給宗門的,或許只是一個『元嬰之下第一人』的虛名威懾,而宗門能給我的...」

  許長生輕輕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我已經不需要了。」

  「而我真正想要的,追尋大道的資源,更進一步的機緣,探索上古秘辛的線索...」

  「這些,如今的赤霄劍派,也給不了我。」

  段江冉靜靜地聽著,臉上的期盼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疲憊與瞭然。

  他太了解許長生了。

  從許長生當年毅然決然逃離赤焰島,段江冉便知道,這個看似溫和、實則內心孤高堅韌的年輕人,一旦去意已決,便絕不會再回頭。

  他看著許長生清澈而堅定的眼神,那裡面沒有怨恨,沒有激動,只有一片歷經風雨後的平靜與疏離。

  段江冉知道,許長生不是在賭氣,也不是在討價還價。

  他是真的已經將那份對宗門的歸屬與牽絆,斬斷了。

  「唉...」

  段江冉長長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仿佛一下子又蒼老了幾歲。

  他端起已經微涼的茶,一飲而盡,如同飲下一杯苦酒。

  「罷了,罷了...」

  段江冉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身形顯得愈發佝僂。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長生,你既已決意,老夫...便不再多言了。」

  段江冉也站起身來,看著許長生,目光中充滿了一位長輩對出色晚輩的複雜情感。

  有惋惜,有不舍,也有一絲釋然。

  「你天賦卓絕,心性堅毅,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赤霄劍派這座小廟,或許...真的容不下你這尊真佛了。」

  「只望你日後大道前行,一路坦途。」

  「記住,無論身在何處,萬事小心,保全自身,方是根本。」

  許長生再次鄭重躬身:

  「段老的教誨,長生謹記。您也多保重身體。」

  段江冉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步履略顯蹣跚地走出了石洞,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許長生站在洞口,望著段江冉離去的方向,海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知道,這一次告別,或許便是與赤霄劍派過往的徹底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