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魔骸飛舟撞碎了第三重天塹的殘骸,一頭扎進了大羅天的第四重天塹。
剛一穿過那層無形的屏障,只見周圍的景象瞬間大變。
原本璀璨的星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冰冷且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巨大的星辰殘骸,有的像是一座座殘破的大.陸,有的則是被啃咬得坑坑窪窪的巨大礦星。
這裡連一絲光亮都沒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感,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巨大眼睛,正在黑暗深處冷冷地注視著這艘闖入的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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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這鬼地方陰風陣陣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甲板上,張鐵打了個哆嗦,隨手把手裡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扔進了黑暗中。
骨頭在虛空中飄了沒多遠,突然聽到咔嚓一聲脆響,好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一口給咬碎了,連個渣都沒剩下。
天樞仙君嚇得脖子一縮,趕緊湊到張鐵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張統領,您可悠著點!這無盡深淵裡到處都是空間裂縫,還有那些到處遊蕩的星空巨獸,它們可是連石頭都吃的怪物啊!」
「吃石頭?」張鐵眼睛一瞪,滿臉嫌棄,「那肉得多柴啊!二麻子!鍋刷乾淨沒?把剛才那股子麻辣味都給老子洗掉,這星空巨獸體型大,骨頭肯定粗,咱們這次得燉個清湯的,原汁原味,那才叫大補!」
不遠處的造化神鼎旁,王二麻子正光著膀子,手裡拿著個比掃把還大的刷子,在神鼎里吭哧吭哧地刷著。
聽到張鐵的話,王二麻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扯著嗓子回道:「鐵哥你放心!俺用弱水刷的鍋,絕對乾乾淨淨,連個油星子都沒留!不過鐵哥,俺聽這老登說,那星空巨獸的皮特別厚,俺這鐵錘不知道能不能砸開它的腦殼啊。」
天樞仙君一聽,趕緊插嘴:「王將軍,老朽可不是危言聳聽!那星空巨獸一族,從遠古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那一身連創世境巔峰神器都留不下白印子的厚皮!咱們這菜刀殺豬刀的,怕是連人家的油皮都蹭破不了一點啊!」
「你個老登懂個屁!」
張鐵翻了個白眼,從褲.襠里掏出那把暗紅色的殺豬刀,又從甲板上摳下來一塊先天太初神玉,當著天樞仙君的面霍霍地磨了起來。
一邊磨,張鐵一邊罵罵咧咧:「切不動那是刀不行嗎?那是人不行!俺們有主上呢!主上一劍下去,別說它一層皮了,連它祖宗十八代的骨灰都能給它劈出來!你個老小子就等著啃大骨頭吧!」
天樞仙君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幹笑著搓手。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在這艘船上講常理是行不通的。
這幫人腦子裡根本就沒有害怕這兩個字,只有「好吃」和「不好吃」。
船頭最前端。
只見被倒掛在鐵柱上的第一神將悠悠轉醒。
他虛弱地睜開眼睛,看著周圍那無盡的黑暗,感受著深淵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
「這群瘋子……居然真的敢闖無盡深淵……」第一神將聲音嘶啞地喃喃自語。
旁邊的第二神將聽到動靜,也艱難地抬起頭:「大哥,你說吞星老祖要是把他們吃了,會不會連咱們三個一塊兒給嚼了?我現在連個翅膀都沒有,飛都飛不掉啊。」
第三神將直接哭出了聲:「我不想死啊,我還沒娶媳婦呢……早知道我就不該攔著他們,讓他們直接過去多好啊!」
「閉嘴!丟人現眼的東西!」第一神將氣得直哆嗦,「就算死,咱們也是大羅天的神將!這群下界螻蟻不知天高地厚,吞星老祖一口就能把他們連船帶人嚼成肉泥!咱們就在這看著他們怎麼死!」
就在這時,只見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兩盞猶如血色星辰般的巨大紅燈籠。
那兩盞紅燈籠在黑暗中緩緩移動,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氣,直奔太古魔骸飛舟而來。
天樞仙君嚇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指著前方哆嗦著喊道:「那……那是吞星老祖的眼睛嗎?!它來了!它真的來了!」
張鐵停下磨刀的手,拿起脖子上掛著的單筒法寶,湊到眼前瞅了瞅。
「扯淡!那算哪門子老祖!」張鐵不屑地撇撇嘴,吐了口唾沫,「那就是頭小崽子!體型才比咱們這破船大個兩三圈而已,剔了骨頭都不夠兄弟們塞牙縫的!」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破空聲,那兩盞紅燈籠終於靠近了飛舟。
眾人這才看清那是一頭長得有些像下界鱷魚的恐怖巨獸。
只見它渾身長滿了漆黑的鱗片,背上還倒豎著一排排像星辰一樣閃爍著寒光的尖刺。它張開那張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粘稠的口水像瀑布一樣往下掉,滴在虛空中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喲呵,還是個帶刺的!」張鐵眼睛一亮,把殺豬刀往肩膀上一扛,「這玩意兒看著像咱們村後山的刺蝟,別看長得磕磣,那肉絕對緊實!」
王二麻子扛著大鐵錘跑過來,有些犯愁地撓了撓頭:「鐵哥,這刺看著挺扎嘴啊,待會兒吃的時候卡嗓子咋辦?」
「拔了不就行了!你傻啊!」張鐵一巴掌拍在王二麻子後腦勺上,轉身衝著甲板上的兩萬兵痞大吼,「兄弟們!抄傢伙!先弄頭小豬崽子開開胃!給主上熬鍋底湯!」
「嗷嗷嗷!」
兩萬多名輪迴營兵痞瞬間紅了眼,一個個拎著刀叉棍棒,像是一群餓了八百年的野狼,嗷嗷叫著就衝到了船舷邊,對著那頭星空巨獸指指點點。
「這腿上的肉歸俺了!誰也別搶!」
「那尾巴看著筋道,拿來紅燒肯定有嚼頭!」
「都別吵,先把刺拔了!火頭軍準備接血,別浪費了!」
那頭星空巨獸本來是聞到血腥味過來覓食的,結果剛一靠近,就看到一船兩隻腳的蟲子對著自己流口水,甚至還在討論怎麼分它的肉。
巨獸雖然靈智不高,但也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當即發出一聲震動星海的咆哮,張開大嘴就朝飛舟咬了下來。
一直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葉辰,此時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耐,語氣平淡地開口:「張鐵,動作快點,別弄得血淋淋的,影響食慾。」
「得嘞主上!您就瞧好吧!保證放血放得乾乾淨淨!」
張鐵大吼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直接迎著那張血盆大口沖了上去。
「吞天!」
張鐵肚子一鼓,嘴巴猛地張開,一股狂暴的吞噬法則瞬間爆發。
那頭原本氣勢洶洶的星空巨獸,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扯住了自己的身子,龐大的身軀竟然硬生生地在半空中停住了。
「二麻子!砸它腦門!」張鐵大喊。
「吃俺一錘!」王二麻子高高躍起,手裡的混沌大鐵錘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在巨獸的腦門上。
「砰!」
伴隨著一聲悶響,只見那巨獸翻了個白眼,直接被砸懵了。
「兄弟們!上啊!拔刺!放血!」
兩萬兵痞一擁而上,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巨獸的身體。
有人用吞噬法則硬生生拔掉它背上的尖刺,有人拿著大盆在脖子底下接血,還有人直接用刀順著鱗片的縫隙往下剝皮。
可憐這頭創世境初期的星空巨獸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在不到半炷香的時間裡被一群下界土匪給大卸八塊,並且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飛舟的甲板上。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在無盡深淵中瀰漫開來。
就在張鐵指揮著火頭軍把巨獸的大腿骨往造化神鼎里扔的時候。
深淵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更加恐怖、仿佛能震碎整個大羅天的咆哮。
「是誰!敢在老祖的地盤,殺本尊的子孫!」
隨著這聲咆哮,整個無盡深淵的空間開始劇烈顫抖,無數的星辰殘骸在音波的衝擊下瞬間化作齏粉。
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然大物緩緩從黑暗的深淵底部浮現。
那是一張占據了整個視線盡頭的深淵巨口,一眼望不到邊際,仿佛只要它願意,一口就能吞下整個星系。
那股恐怖到極點的肉身威壓讓太古魔骸飛舟的防禦結界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天樞仙君嚇得直接趴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牙齒打著顫喊道:「吞……吞星老祖!它醒了!它真的醒了!」
船頭的第一神將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恐怖虛影,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完了……全完了……」
然而,甲板上的張鐵卻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那無邊無際的巨獸,哈喇子瞬間流了三尺長。
「俺滴個乖乖!」張鐵激動得一拍大腿,手裡的殺豬刀直哆嗦,「這大腿骨……這特娘的得熬多少鍋湯啊!主上!這頭夠大!這頭絕對夠咱們吃一年的!」
葉辰緩緩站起身走到船頭,黑色的長袍在狂暴的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起頭,看著那幾乎遮蔽了整個星海的吞星老祖,冷酷的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令人膽寒的笑意。
「體型倒是不錯。」葉辰緩緩拔出了斬天劍,劍鋒直指那深淵巨口,聲音冰冷而霸道,「剛好,用來給天墓第九層當墊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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