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白玉牌樓倒塌的巨響還在星海中來回激盪,無數巨大的白玉碎塊像流星雨一樣四下飛濺,砸在虛空里砸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太古魔骸飛舟連個漆皮都沒掉,硬生生從那堆廢墟里碾了過去。
甲板上,張鐵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摳下來的白玉簽子,正一邊剔著牙,一邊趴在船舷上看著周圍的景象,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鐵哥,你搖啥頭啊?這門拆得不夠碎?要不俺再下去補兩錘子?」王二麻子打了個帶著烤肉味的飽嗝,扛著大鐵錘湊過來問。
「碎個屁!俺是心疼!」張鐵一拍大腿,滿臉的痛心疾首,「你瞅瞅這白玉,晶瑩剔透的,還往外直冒靈氣,這要是囫圇個搬回下界,能給俺們村蓋多少間大瓦房啊!就這麼給撞碎了,敗家,太特娘的敗家了!」
天樞仙君剛啃完最後一塊骨頭,正拿袖子擦著嘴角的油,聽到張鐵這話,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一頭栽進海里。
「張統領,我的活祖宗哎!」天樞仙君苦著一張老臉,湊上前壓低聲音說道,「這可是大羅天的『先天太初神玉』啊!指甲蓋大小的一塊,放在咱們仙界,那都能換一座頂級的仙城!您……您拿去蓋凡人的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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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樞仙君覺得這幫人的腦迴路簡直無法.理解,這簡直就是拿金磚去墊桌腳啊!
「咋的?蓋瓦房委屈它了?」張鐵眼睛一瞪,殺豬刀直接拍在船幫上,「俺們主上拉……咳,俺們主上踩過的泥巴,都比這破石頭金貴!你個老小子懂個屁!再廢話,下頓飯沒你的份!」
天樞仙君嚇得趕緊閉嘴,連連點頭哈腰。他現在是徹底學乖了,在這艘船上,除了葉辰,就是這幫火頭軍最大,惹不起,根本惹不起。為了那口能讓人原地飛升的神仙肉,別說蓋瓦房,就是拿神玉去鋪豬圈,他也得舉雙手贊成。
被綁在船頭的第三神將這時候悠悠轉醒,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剛好看到第一重天塹的白玉牌樓化作漫天碎石,連個渣都沒剩下。
他那張慘白的臉瞬間扭曲了,眼珠子都紅得快滴出血來。
「你們……你們這群惡魔!你們竟然毀了第一重天塹!」第三神將扯著漏風的嗓子乾嚎,眼淚混合著金色的血液往下掉,「神主不會放過你們的!大羅天的審判馬上就會降臨,你們會遭到天譴的!你們會死無葬身之地!」
張鐵走過去,抬手就是一個大/逼兜,直接把第三神將扇得在鐵柱上轉了三圈,牙都飛出去兩顆。
「天譴你大爺!再嚎一句,老子現在就把你那兩條腿也卸下來紅燒了!」張鐵惡狠狠地罵道,手裡的殺豬刀在第三神將的大腿根比劃了一下,「俺正愁剛才那點翅膀肉不夠弟兄們塞牙縫呢!」
第三神將嚇得渾身一哆嗦,死死咬住嘴唇,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他是真怕了。這幫人根本不講任何規矩,也不講任何道理,說吃你是真吃啊!他現在光禿禿的後背還在往外冒涼風呢。
飛舟的船頭最前端,葉辰背負雙手,黑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擺動。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星海的迷霧,看著前方。
「主上,前面好像還有門。」張鐵屁顛屁顛地跑過去,順著葉辰的目光往前瞅。
「大羅天有九重天塹,這才剛破了第一重。」
葉辰語氣平淡無比。
「九重?」張鐵眼睛猛地一亮,剛擦乾淨的哈喇子又快流下來了,「那豈不是說,還有八個長翅膀的鳥人可以吃?俺滴個乖乖,這得吃到啥時候去啊!主上英明啊,這大羅天簡直就是個超級大糧倉!」
王二麻子在後面喊道:「鐵哥,俺剛才數了數,這第一重的鳥人是六個翅膀,你說越往後,那鳥人的翅膀會不會越多啊?翅膀多了肉才多啊,剛才那六個翅膀,一人分一口就沒了!」
「有道理啊!」張鐵摸著下巴,一臉期待地看著前方,「希望下一個是個八翅的,或者十翅的,那烤起來才過癮!」
.................
此時。
大羅天深處。
第二重天塹。
這裡同樣矗立著一座牌樓,但比第一重更加宏偉,通體由紫色的雷霆神金打造,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牌樓下方,一名身穿紫金神甲的巨人正盤膝懸浮在半空中。
他背後,赫然長著八隻閃爍著紫色雷光的巨大羽翼!
巡天神族第二神將,創世境中期強者!
「報!」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打破了第二重天塹的寧靜。
幾千個銀甲神使連滾帶爬地從星海中沖了過來,一個個丟盔棄甲,神甲破碎,狼狽到了極點,就跟剛從難民營里逃出來的一樣。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第二神將猛地睜開眼睛,兩道紫色的雷霆從眼中射出,直接將跑在最前面的一個神使劈得外焦里嫩,直冒黑煙。
剩下的神使嚇得齊刷刷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連頭都不敢抬。
「第二神將大人!不好了!天塌了!第一重天塹……破了!」一個領頭的神使哭喊著說道。
「你說什麼?」第二神將眉頭一皺,冷哼一聲,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老三雖然是個只會擺弄羽毛的廢物,但好歹也是創世境初期,第一重天塹更有神主親自布下的太初神陣,怎麼可能破?難道是哪位遠古混沌神魔從起源之地跑出來了?」
「不……不是神魔……是下界的人!」那神使咽了口唾沫,牙齒都在打架。
「下界螻蟻?」第二神將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起來,笑聲震得周圍的星辰都在顫抖,「哈哈哈!一群連大羅天道都沒接觸過的下界螻蟻,能打破第一重天塹?你們是不是在下界吸了什麼迷幻草,腦子壞掉了?」
「大人!千真萬確啊!他們開著一艘黑色的骨頭船,根本沒用什麼法術,直接就把牌樓給撞碎了!」神使急得把頭磕得砰砰響。
「那老三呢?他死了嗎?」第二神將臉色稍微冷了下來。
「第三神將大人他……他……」神使支支吾吾,半天不敢說,似乎回憶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
「說!他怎麼了?難道被螻蟻殺了?」第二神將怒喝。
「他……他的六隻翅膀,被那群螻蟻活生生拔下來……架在火上烤著吃了!」神使說完這句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直接癱倒在地。
整個第二重天塹,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第二神將愣住了。
他身後的幾萬名紫甲護衛也愣住了。
拔了翅膀?烤著吃了?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
「一派胡言!」第二神將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八隻紫色羽翼猛地張開,狂暴的雷霆瞬間席捲了整片星海,「我巡天神族乃是天道寵兒,萬界至尊!誰敢吃我們的肉?!我看你是失心瘋了,敢在這裡亂我軍心!」
說著,第二神將抬起手,掌心雷光閃爍,就要把這群造謠的逃兵全部捏死。
就在這時,一陣慢悠悠的破空聲從遠處傳來。
「轟隆隆……」
一艘巨大無比的黑色骨舟,緩緩從星海的迷霧中駛了出來。
飛舟的船頭上,掛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棍。
第二神將定睛一看,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飛出來。
那那那……那特麼不是老三嗎?!
真被拔光了毛當臘肉掛起來了?!
這時候,飛舟的甲板上,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正趴在欄杆上,手裡拿著個不知道從哪搶來的單筒法寶,正對著第二重天塹這邊猛瞅。
「哎喲臥槽!二麻子你快來看!俺猜對了!」
張鐵興奮得一拍大腿,震得飛舟都晃了一下。
「這第二重的鳥人,真特娘的是八個翅膀!還是紫色的!還會冒電光呢!」
王二麻子扛著錘子擠過來,眯著眼睛瞅了半天,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鐵哥,這紫色的翅膀看著有點柴啊,還帶電,吃嘴裡會不會麻舌頭?俺怕吃壞肚子。」
「你懂個屁!這叫電烤!自帶火候!」張鐵扯著嗓子大吼,口水亂飛,「那肉絕對筋道!拿來做麻辣味的最好吃!多放點花椒,那叫一個地道!」
這番粗鄙不堪的對話,順著星海的微風,一字不落地飄進了第二神將的耳朵里。
第二神將整個人都氣麻了。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見過囂張的魔頭,見過狂妄的神獸,但從來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當著他這個創世境中期強者的面,討論他的翅膀是拿來電烤還是做麻辣味?!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第二神將仰天狂嘯,八隻雷霆羽翼瘋狂拍打,整片星海的靈氣瞬間暴走,化作一片紫色的雷霆汪.洋,仿佛要將整個宇宙都毀滅。
「下界的雜碎!本神將今天要把你們挫骨揚灰,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面對第二神將的無能狂怒,葉辰只是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漫天的雷光,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屑。
「張鐵。」葉辰淡淡開口。
「在呢主上!」張鐵趕緊收起單筒法寶,站直了身子。
「他說要把我們挫骨揚灰。」葉辰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放他娘的連環拐彎連環屁!」張鐵一把抽出殺豬刀,刀尖直指第二神將,破鑼嗓子響徹星海,「你個八毛鳥人別在那瞎嚷嚷!趕緊自己把翅膀卸下來洗乾淨,俺們主上趕時間!要是讓俺親自動手,連你的鳥腿一塊兒剁了燉湯!」
「放肆!簡直是喪心病狂!」
第二神將聽到張鐵那番粗鄙不堪的言論,氣得渾身雷光亂竄,連頭頂的紫金神盔都快被氣歪了。
他堂堂大羅天第二重天塹的守門人,創世境中期的無上存在,平時走到哪不是萬界生靈跪伏?
現在居然被一群下界土匪指著鼻子討論怎麼做成麻辣味的電烤翅?
「本神將今天不把你們的靈魂抽出來點天燈,我就不配這八隻紫雷神翼!」
第二神將仰天咆哮,雙手猛地在胸前合攏。
轟隆隆!
整片星海瞬間暗了下來,無窮無盡的紫色雷霆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他頭頂上方凝聚成了一片足有百萬丈龐大的雷霆海洋。
那雷海中散發出來的毀滅氣息,讓周圍的空間寸寸崩塌,露出了漆黑的虛空裂縫。
「九霄寂滅神雷!給本將死!」
第二神將雙臂一揮,那片百萬丈的雷霆汪.洋瞬間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紫色雷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咆哮著朝太古魔骸飛舟狠狠砸了下來。
「哎喲我滴個親娘嘞!」
天樞仙君嚇得直接鑽到了造化神鼎的底下,抱著腦袋瑟瑟發抖,「創世境中期的雷罰!這可是能直接劈碎一方中千世界的滅世神雷啊!主上,張統領,咱們快躲躲吧!」
「躲你奶奶個腿兒!」
張鐵不僅沒躲,反而興奮地一腳踩在船舷上,扯著嗓子沖後面的王二麻子喊道:「二麻子!你瞅瞅,這鳥人還挺客氣,知道咱們要吃麻辣電烤翅,連烤爐都給咱們備好了!這雷龍看著像條大泥鰍,你看看鍋里還能不能燉得下?」
王二麻子扛著大鐵錘,探頭探腦地瞅了一眼天上那條百萬丈長的紫色雷龍,砸吧砸吧嘴:「鐵哥,這泥鰍太大了,鍋里肯定燉不下。而且這玩意兒帶電,俺怕吃的時候扎嘴啊。」
「你特娘的就是個棒槌!帶電的才刺激,吃起來舌頭酥酥麻麻的,那才叫一個爽!」
張鐵恨鐵不成鋼地罵了一句。
這幫火頭軍在飛舟上旁若無人地討論著菜譜,完全沒把那條足以毀天滅地的雷龍放在眼裡。
眼看著那條紫色雷龍就要劈中飛舟,一直站在船頭負手而立的葉辰終於緩緩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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