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的陵寢內。
此刻。
只看見在王座前方三尺,一道看不見的分界線出現了!
那分界線就像是凡人與修士之間的天塹一般,是永遠無法逾越的。
而此刻的葉辰面對著王座之上的男人也有著這種感覺。
深深的無力感!
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沒出手,卻讓葉辰產生了不可抵抗的感覺。
葉辰的重劍握在手中,劍尖指著王座的方向。劍身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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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顫抖,是因為劍身上殘留的死氣在那道分界線的影響下產生了紊亂,與他自身的力量形成了衝突。
黑眼葉辰始終沒有從王座上站起來。
他甚至沒有改變坐姿。
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灰色塵埃,像看到了什麼好笑的東西。
「你的葬天之力從哪來的...........」
他抬起頭純黑的眼珠盯著葉辰。
葉辰沒說話。
「葬天。」黑眼葉辰重複了這兩個字,「葬的是誰的天?」
他抬起了右手。
掌心朝上。
一團灰黑色的死氣在他掌心中凝聚。
和葉辰身上的死氣一模一樣。
顏色一樣,質地一樣,連其中蘊含的毀滅氣息都一樣。
不,那不是一樣。
對方的死氣更加純粹,更加濃縮,更加原始。
葉辰的死氣像是支流,而王座上那人掌心的死氣是源頭。
黑眼葉辰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葬天之力,本就源自天。」
他的聲音很輕。
「用天的力量來殺天,葉辰,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他將那團死氣輕輕一彈。
灰黑色的光點飄出去,化作一條死氣長蛇。沒有衝著葉辰來,只是在星空中悠然的游弋了一圈,然後回到了他的掌心中。
但就是這一圈,經過葉辰身側的時候,葉辰劍身上的死氣不受控制的向那條長蛇涌去。
葉辰的手腕猛的一沉,強行壓住了重劍。
掌心被劍柄上翻湧的死氣灼出了一道焦痕。
他的眼神沒有變,但額角有一根青筋在跳。
「說完了?」
葉辰的聲音很平。
黑眼葉辰看著他。
「你不信?」
他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動作很慢。
站起來的瞬間,整片星空都暗了一度。
那些緩慢移動的星辰沒有停止運動,而是向他靠攏了一點,像是他才是這片星空的中心。
他抬起了右手,只看見死氣從他的手臂上傾瀉而出,凝聚成了一把長槍。
槍身灰黑,槍頭暗金,和葉辰手裡重劍的顏色如出一轍。
然後他出手了,沒有任何前兆。
一槍。
槍尖刺破虛空,出現在葉辰面前的時候,葉辰的身體才做出反應。
重劍橫格。
「鐺!」
劍槍相交的瞬間,葉辰感覺到了兩股完全同源的力量在碰撞。
但量級不同,他的力量是溪流,對方的力量是大海。
他現在是准帝境,但對方更像是真正的大帝。
葉辰的虎口炸開,鮮血從指縫間噴出來,重劍差點脫手。
他的身體倒飛了出去。
但他的腳在星空的虛空中找到了支撐。他不知道踩在了什麼上面,但他站住了。嘴角有一縷血絲滑下來。
黑眼葉辰站在原地,槍尖朝下,另一隻手背在身後。
那個姿態和葉辰平時戰鬥時的習慣一模一樣。
右手持兵器,左手背後。
然後第二槍來了。
葉辰舉劍去擋。
這一次他看清了對方的招式。
那是葬天一式。
他的招式。
他自己創造的招式。
但從對方手裡打出來的時候,更快、更重、更加精純,是他的招式的完美形態。
重劍上傳來的力量讓葉辰的手臂骨發出了「咔嚓」的聲響。
他被震退了十丈。
緊接著是第三槍,第四槍,第五槍。
每一槍都是葉辰自己的招式。
葬天一式,吞天訣,甚至各種遠古的道法,對方也輕易的施展出來。
葉辰看到這些道法,瞳孔微縮了一下。
然後他被第六槍擊中了。
槍尖從他的右肋穿入,從後腰穿出。
他的身體猛的弓了一下,嘴裡噴出一大口血。血珠在星空中漂浮了一瞬,然後被周圍的法則碾成了粉末。
葉辰低頭看了一眼穿透自己的槍身,用力拔了出來。
左手握著槍身,硬生生從身體裡抽出來。槍尖帶出了一塊碎肉和幾根斷裂的肋骨碎片。
葬天死氣在傷口處翻湧,試圖癒合。但速度比以往慢了很多,因為造成傷害的力量和他自身的力量同源,他的身體分不清該排斥哪一部分。
第七槍,這一次葉辰沒能擋住。
槍尖削過他的左肩。
一大塊皮肉被撕了下來,露出了白色的肩胛骨。
第八槍。
貫穿了他的左大腿。
第九槍。
劃開了他從左耳到下頜的一道口子。
鮮血從他全身各處湧出來,在虛空中化成金紅色的霧。
葉辰半跪在星空中,重劍撐在身前,劍尖戳在虛空中,支撐著他沒有倒下。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了。那是因為對方的死氣侵入了他的經脈,正在干擾他的神經。
身後傳來了蘇沐雪的聲音。
「葉辰!」
聲音很遠,很弱。
她的修為還在繼續倒退,能發出聲音已經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了。
葉辰沒有回頭。
他在看。
他在看黑眼葉辰出手的方式。
九槍。
每一槍都完美。
力量、角度、速度、時機,全部精確到了極致。
但有一個地方不對。
葉辰的眼睛在流血,金色的血從眼角滑下來。他透過血霧看著對面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
九槍。
每一槍都在攻擊他的四肢和軀幹。
沒有一槍打向他的胸口。
準確的說,沒有一槍打向他胸口白玉瓶所在的位置。
第一槍打的是右肋,偏左三寸就會碰到白玉瓶。
第六槍穿透了右肋,偏上兩寸就會碰到白玉瓶。
第九槍劃開了下頜,如果再往下一尺,就會經過胸口。
每一次,都精確的避開了那個位置。
九次全部避開同一個位置,這是很顯然刻意。
葉辰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
白玉瓶還在。瓶身滾燙,燙得周圍的衣服都碳化了。
瓶子裡的銀光在亮。
是平穩的,柔和的光。
在葉辰渾身浴血、遍體鱗傷的此刻,那縷銀光安安靜靜的亮著。
葉辰看著那縷銀光看了一息。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王座的方向。
黑眼葉辰站在那裡。槍尖朝下,表情淡漠,純黑的雙眼沒有任何波動。
什麼都沒有。
那雙眼睛裡,只有無盡的黑暗。
葉辰的嘴唇開合了一下。
「你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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