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一家人關上房門,院裡剩下的眾人瞬間圍作一團,再也不用偽裝臉上的笑意,紛紛壓低聲音議論起來。
空氣里滿是羨慕、不甘與濃濃的悔意。
閆埠貴咂吧著嘴,一臉惋惜,眼神死死盯著傻柱家的方向,滿心懊惱:
「真是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誰能想到啊,當年那個愣頭青,出去闖蕩十幾年,直接混成了大人物!」
他這輩子最愛算計蠅頭小利,一輩子摳摳搜搜,攢下的家底也寥寥無幾。
如今看著近在眼前的大人物白白錯過了攀附的機會,心裡跟針扎一樣難受。
「早知道他能有今天的出息,當年我高低多照顧著點,好好跟人家處!哪像現在,人家發達了,咱們連句話都搭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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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劉海中深以為然,連連點頭,臉上滿是酸澀:
「誰說不是呢!當年我就看這孩子本性不壞,就是性子直了點。
可惜啊,當年院裡瑣事太多,誰也沒想著多包容他幾分。」
他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心裡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一輩子望子成龍,盼著家裡孩子能有個好前程,可幾個兒子全都資質平平,一輩子只能困在普通崗位混日子。
若是當年能和傻柱處好關係,憑人家如今的能耐,隨便抬手提攜一把,自家幾個孩子的前程都能一步登天。
可偏偏當年,他只顧著端自己的架子,講空話和大道理,看著傻柱被院裡人擠兌,從來都是冷眼旁觀,甚至偶爾還跟著說教兩句。
如今再後悔,也為時已晚。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都是惋惜。
站在一旁的易中海始終沉默著,臉色陰沉難看,心裡的懊悔比院裡任何人都要深重。
他在院裡住得最久,和傻柱做鄰居的時間最長。
他最清楚,當年的傻柱到底有多仗義。
院裡誰家有事他都願意搭把手,誰家困難他都願意幫襯,對街坊鄰里從來沒有過半分私心。
可自己呢?
聯合龍老太太算計何家,逼走何大清。侵占何大清給傻柱和何雨水的救命錢,就是為了讓傻柱給龍老太太和他養老。
他無兒無女,一輩子算計晚年依靠,當初一門心思偏袒賈家,到頭來落得一場空,賈家根本指望不上。
反觀被自己親手辜負的傻柱,如今功成名就、風光無限。
若是當年自己沒有那麼多心思,能公正處事,好好善待這個好鄰居,何至於落得如今的下場?
巨大的落差與悔恨壓在心頭,讓易中海胸口陣陣發悶。
角落裡的賈張氏更是嚇得噤若寒蟬,縮著肩膀躲在人群最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心裡比誰都慌,也比誰都悔。
當年的她蠻橫刻薄,仗著年紀大肆意撒潑,沒事就找傻柱的麻煩,貪他的東西、占他的便宜。
張口就罵、抬手就鬧,把欺負老實人當成理所當然。
那時候的她只覺得,傻柱就是個無依無靠、性子耿直的傻子,任由自己拿捏欺負,根本不用顧忌。
可誰能料到,昔日任人欺負的後生,如今成了自己這輩子都仰望不起的人物。
她越想越怕,生怕傻柱記著當年的舊怨,轉頭就找自己清算舊帳。
秦淮茹如今已經出獄,此時站在棗樹底下,靜靜聽著眾人的議論,心裡五味雜陳。
她看著傻柱家緊閉的房門,心裡滿是唏噓。
當年那個總是默默幫她、處處體諒她、願意接濟她一家的傻柱,真的徹底變了。
他不再衝動,不再心軟,不再對院裡任何人抱有善意,一身淡然疏離,徹底掙脫了這座院子的所有牽絆。
曾經她覺得院裡眾人的算計只是鄰里常態,如今回頭再看,才明白大家親手弄丟了唯一一個真心待人的人。
院子裡的議論聲持續了許久。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一切都晚了。
傻柱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隨意被人拿捏的少年。
這座虧欠了他半生的四合院,再也攀不上如今榮光滿身的他了。
就在這時,95號院的大木門被人從外頭輕輕推開。
許母推著一輛老舊的木頭輪椅,慢慢從院外走進九十五號大院。
輪椅上坐著許大茂,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意氣張揚、愛耍小聰明的放映員。
他雙腿早已落下殘疾,無法站立行走,常年離不開輪椅。
原本屬於他的軋鋼廠工作指標,早些年也讓給了妹妹許曉雲。
而許大茂,徹底成了閒人一個,常年居家,日常起居全靠許父許母兩口人貼身伺候。
今天天氣不錯,許母特意推著他出門在胡同里散散心。
許大茂身上穿著寬鬆乾淨的家常布衣。
整個人看著消瘦倦怠,眉眼間沒了年少的囂張,只剩常年久坐的沉鬱與沉悶。
往常這個時辰,院裡大多安安靜靜,家家戶戶閉門生火做飯、收拾家務,院裡極少有人扎堆聚集。
可今天一進院門,撲面而來的熱鬧,格外反常。
中院人頭攢動,一大群街坊鄰里圍站在一起交頭接耳,氣氛熱鬧又新奇。
坐在輪椅上的許大茂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心裡微微生出幾分好奇。
許母推著輪椅停在中院空地上,許大茂抬眼緩緩掃過圍聚的眾人,嗓音平淡,帶著常年居家的慵懶:
「媽,今兒院裡怎麼這麼多人?都湊在這兒嘮啥呢?」
人群里的二大媽聞聲立刻轉頭看來,一眼瞧見輪椅上的許大茂,連忙快步湊了上來,臉上滿是新奇的神色,壓著語速急聲道:
「大茂回來了!你快猜猜,院裡誰回來了?天大的新鮮事!」
不等許大茂開口猜測,二大媽根本忍不住,直接說道:
「是傻柱!傻柱回來了!帶著他媳婦、他妹妹,還有他那半大兒子。
一大家子人剛進院沒多久,這會兒全都待在他以前的老屋裡呢!」
「傻柱回來了!」
短短五個字,如同驚雷炸在許大茂耳邊。
原本神色平淡、慵懶倦怠的許大茂,臉上神情瞬間徹底僵住。
傻柱回來了?
時隔十幾年,那個跟他鬥了半輩子、吵了半輩子、針鋒相對半輩子的死對頭,居然回來了!
他和傻柱做了一輩子鄰居,兩人當時事事作對,是整個九十五號院無人不知的死冤家。
傻柱遠走香江的這十幾年裡,他常年臥床,日子平淡枯燥,心裡早已漸漸淡忘了這個老對頭。
他總以為,傻柱遠走他鄉,漂泊在外,多半也就是混個普通日子,未必能有多風光,更未必還會再回這四九城的老院子。
他早已默認,兩人這輩子大概率再也不會相見。
可萬萬沒有想到!時隔十餘年,傻柱居然帶著一家人,回來了!
巨大的錯愕、猝不及防的衝擊,瞬間灌滿許大茂的心底。
他怔怔愣了好幾秒,眼神複雜至極,帶著不敢置信的詫異,下意識低聲追問:
「二大媽……你說真的?傻柱,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