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多月,許大茂利用一切空閒時間蹲守。
廠里輪休的白天、傍晚下班的黃昏、胡同人流最少的午後。
他都會以乘涼、散步、買菜為由,靜靜守在能觀察院外巷道卻不顯眼的位置。
在外人眼裡,他依舊是那個懶散隨和、不愛惹事的許大茂。
連院裡鄰居、包括傻柱本人,都從未察覺到,自己早已被人死死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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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復一日的耐心蹲守,讓許大茂陸續撞見了數次相似的場景。
前後一共五次。
每次出現的都是不同的陌生面孔,高矮不一、穿著不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行事極度克制,從不和街坊搭話。
而且所有人的行動軌跡完全一致。
全部選擇正午人少、或傍晚天光昏暗的時段出現。
全部從外側隱蔽小巷穿行,最終的去向,全都落在同一個方位。
次數多了,規律已經被許大茂摸清。
這些人不會天天來,固定間隔七八天現身一次,每次過來都是輕裝簡行。
顯然是吸取了之前暴露的教訓,已經化整為零。
外人看著就是普通的走親訪友,根本不會起疑。
可許大茂心裡看得明明白白。
這是最不容易留下破綻的隱秘輸送方式。
也正因為如此,傻柱才能安穩度日,任憑全院全廠怎麼盯梢都抓不到實據。
與此同時,許大茂還摸透了時間規律。
大多是工作日傍晚或者休息日的時候,在胡同最冷清的時段出沒。
他們行動迅速、來去匆匆,單次露面絕不超過半分鐘。
一套完整的地下輸送鏈條擺在了許大茂眼前。
他甚至通過反覆比對路線,大致鎖定了對方最終落腳的片區範圍——
就在外巷深處那片保存完好的老式深宅院落群里。
範圍雖然還不能精準到某一座院子,卻已經無限接近核心據點。
許大茂心裡越來越冷,也越來越興奮。
他終於可以確認。
傻柱的糧食渠道不僅真實存在,而且規模還不小。
傻柱本人乾淨得像白紙,所有髒活全部由外人代辦。
只要抓不到代辦人和據點,誰都動不了傻柱分毫。
可反過來想——
只要抓到一次現場交接、摸到據點實址、抓到人證物證那就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許大茂按捺住所有躁動,依舊不動聲色。
他沒有貿然跟進深巷,更沒有對外吐露半個字。
之前他吃虧就吃在太急,這一次他一定要沉住氣。
他每天依舊和鄰里說笑,和工友抽菸嘮嗑,看見傻柱照常點頭示意。
院裡眾人早已不再記得當初的風波。
廠里工友早已習慣傻柱的安穩本分,沒人再繼續議論流言。
傻柱依舊每日正常上下班,每隔一段時間悄悄去一趟據點,核對物資、清點藏品。
所有人都以為風波已經翻篇。
唯獨許大茂清楚,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進入決勝階段。
他手裡握著傻柱等人的行蹤規律、出沒時間以及人員特徵。
只差最後一步——鎖定具體院落,然後抓贓。
他開始調整自己的計劃,不再漫無目的蹲守。
每到臨近七八天的周期,他就提前靜靜等候,鎖定外圍巷口,只待下一批人員現身,便悄然遠遠尾隨。
他耐心等待著最終一擊的機會。
陽光下的九十五號院依舊祥和、安穩、煙火裊裊。
傻柱的日子依舊從容、溫馨、無憂無慮。
可在看不見的暗處,許大茂已經磨好了刀。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罩在傻柱頭頂。
平靜的日子又安穩過了數日,許大茂緊盯多日,終於等到了新一輪的動靜。
這天傍晚,天色剛擦黑,胡同里光線昏暗,行人寥寥無幾。
許大茂早早吃完晚飯,裝作閒來無事遛彎的模樣,雙手插兜,慢悠悠在院外巷道閒逛。
目光看似隨意掃視四周,實則全程緊繃,死死盯著那條通往深宅院落群的僻靜小巷。
不出他所料,暮色掩映之下,兩道熟悉的幹練身影再次出現。
兩人依舊穿著樸素短褂,手裡提著不起眼的布包,步伐輕快且警惕,全程不做絲毫停留,熟門熟路拐進深處巷道。
就是現在!
許大茂心臟驟然狂跳,壓下心底積壓數月的激動與恨意。
他蟄伏許久,為的就是今天這一刻。
他不敢跟得太近,始終隔著數十米的安全距離,借著兩側院牆和老樹的陰影遮掩身形,腳步放得極輕,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心裡篤定,只要順著這兩人的軌跡跟進,必然能精準找到傻柱藏在暗處的據點。
只要摸清院落、抓到交接現場,他手裡的證據就能徹底將傻柱打入深淵,一雪前恥。
一路小心翼翼尾隨,穿過層層交錯的窄巷,漸漸走進了這片外人極少踏足的老式深宅區域。
這裡院牆高聳、院落密集,巷道幽深僻靜,四周聽不到半點街坊的喧鬧,安靜得有些詭異。
許大茂滿心都是即將得手的快意,滿心算計著後續如何舉報、如何讓傻柱身敗名裂,壓根沒有察覺周遭潛藏的危險。
他自認為偽裝得天衣無縫,自認早已騙過了院裡所有人。
在他看來,傻柱早已放下戒心,院裡鄰里早已淡忘過往紛爭,根本不會有人盯著他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
可他萬萬想不到,從他第一次蹲守院門口、第一次窺探陌生來人開始,他的一舉一動,就從未脫離別人的視線。
婁萬城歷經半生商海浮沉,心思縝密至極。
當初安排人手替傻柱打理物資置換事宜,他就早已預判到風險,特意留下後手。
他專門挑選了兩名沉穩靠譜的老手,不參與物資交接,只做一件事就是全天候監視九十五號院的許大茂。
許大茂之前屢次針對何傻柱、屢次暗中算計的小動作,婁萬城盡數知曉。
為保整條物資線路絕對隱秘,保傻柱安穩度日,保所有古玩糧食交易不暴露。
婁萬城特意叮囑二人:一旦許大茂出現越界異動、膽敢跟蹤探查,無需遲疑,直接出手制止,徹底掐滅所有隱患。
許大茂只知自己在暗處狩獵,卻不知自己才是一直被緊盯的獵物。
就在他埋頭跟進,即將穿過一道高牆巷口的瞬間。
一道黑影從身後死角猛然竄出!
沒有任何預兆,一根沉甸甸的實木木棍,帶著迅猛的力道,狠狠砸在了許大茂的後頸之上!
「嘭!」
沉悶的重擊聲在寂靜巷道里響起。
許大茂腦子瞬間一片空白,眼前一黑,渾身力氣瞬間抽乾,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在地。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意識便陷入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