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亂情迷之際,早已分不清是誰先傾身相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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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瓣相離的剎那,一縷瑩亮銀絲緩緩牽曳,又悄無聲息斷裂。
宮遠徵手臂牢牢箍住懷中之人,嗓音放得極柔,溫熱氣息拂過她的鬢角:「出雲重蓮能解世間百毒,待我將它煉為丹丸,你身中蠱毒,便可徹底根除。」
余溪嫿自他懷中輕輕掙開,眸光沉沉落在他身上,眼底翻湧著萬千心緒,幾番啟唇,終究欲言又止。
宮遠徵瞧出她眉宇間的糾結困頓,輕聲發問:「怎麼了?」
余溪嫿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那朵盛放灼灼的出雲重蓮,語聲輕而堅定:「可否再多煉製一顆解藥。」
626的聲音帶著幾分疑惑在腦海響起【咋的,一顆還不夠你用?】
余溪嫿在心底翻了記白眼,暗自回懟【倘若當年,有人告訴上官淺,她身上所纏並非劇毒,結局會不會全然不同。】
【我想給江晚螢多留一條退路。若是蠱毒盡解之後,她依舊執迷不悟,那我,便再也不會手下留情。】
「好。」
宮遠徵的聲音自身後輕輕響起,溫柔落定。
余溪嫿微微一怔,當即回頭望向他,眸底帶著一絲詫異:「你不問我另一份解藥是何用處嗎?」
宮遠徵緩步上前,清俊白皙的面龐浸在淡淡的月色里,唇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淺笑意。
那雙惑人的桃花眼彎彎,似笑非笑,溫柔得能溺盡晚風。
「你既不想說,我便不問。」
他從不多逼她半分,她藏在心底的思量、糾結與柔軟,他縱使猜出七八分,也願靜靜等她自願開口。
他抬手,指尖極輕地拂過她的髮鬢,語氣溫軟體貼:「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夜我便把兩份解藥一併煉出來。」
余溪嫿望著他澄澈又縱容的眼眸,心頭微熱,喉間輕輕一哽。
他太懂縱容她。
明知她藏著心事,明知那多出來的一顆解藥另有歸宿,卻依舊不問緣由,盡數依她。
「……辛苦你了。」她輕聲道。
宮遠徵笑意更深,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音色低啞繾綣:「為你,從不辛苦。」
「只是溪嫿。」
他微微俯身,湊近她耳畔,氣息溫熱,帶著清冽蓮香,語調溫柔里藏著一絲隱晦的偏執: 「我可以依你的心軟,給旁人一次機會。」
「但你要記得。」
「我的慈悲,從來只附贈於你。」
「若那人終究不值得你的寬容——」
「下次,我不會再允你留情。」
話音落,他直起身,重新恢復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朝她輕輕頷首。
「去吧。」
今夜月色漫長,他徹夜煉丹,只為解她疾苦,成全她一時仁心。
也為守住,他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
次日。
余溪嫿拿著白芷繡好花樣、已然裁剪妥當的荷包布片,低頭細細拼接組裝。
她垂著眼,指尖捏著銀針,縫得十分專注。針腳算不得白芷那般巧奪天工,卻也排布勻實,細密整齊。
就這般縫了小半個時辰,荷包總算完工。余溪嫿眉眼一亮,滿心歡喜地將荷包捧起端詳。
布面上是白芷繡的魚戲蓮葉間,水波淺淺,游魚靈動。只是那田田蓮葉之上盛放的,並非尋常蓮花,而是矜貴少見的出雲重蓮。
余溪嫿望著那紋樣,會心一笑,心底暗嘆白芷倒是有心。
626的聲音在識海響起,滿是疑惑:【這圖樣有什麼特別的嗎?】
余溪嫿嘴角噙著淺淺笑意,心情甚好,慢悠悠解釋:【魚指代的是我,這蓮,自然便是宮遠徵。】
626:【……】
626沉默兩秒,毫不留情戳破:【這荷包,選材、繡花、裁剪全是白芷做的,你就只負責縫合組裝一下,你好意思拿去送人?】
余溪嫿聞言眉頭一蹙,認真回想一番,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指尖捏著那隻做工精緻的荷包,臉上的喜色頓時淡下去大半。
余溪嫿垂眸看著掌心的荷包,繡線色澤鮮亮,出雲重蓮瓣層疊舒展,游魚尾鰭輕揚,活靈活現,處處都是白芷的巧思。
唯獨縫合的那幾道邊,是她方才一針一線縫上去的,對比之下,粗糙得格外顯眼。
她掂了掂荷包,心裡七上八下。
圖樣寓意這般合她心意,魚戲出雲重蓮,一語雙關,本是再好不過的心意信物。
可從頭到尾,她就只做了拼接縫合這一步,其餘一應功夫全是白芷費心。若是就這般送出去,說是自己親手做的,未免太過投機取巧。
【你看,良心發現了。】626的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余溪嫿抿了抿唇,小聲辯駁:「縫合也是很關鍵的步驟啊,沒有我縫,它還只是幾塊布片,成不了荷包。」
話雖這麼說,底氣卻弱了半截。
想像宮遠徵收下荷包,細細翻看的模樣,萬一他一眼瞧出針腳的落差,猜出大半都不是她親手所為,那也太尷尬了。
總不能送出去之後,再老實坦白大半都是白芷出力,只自己縫了幾針吧。
余溪嫿把荷包翻來覆去翻看,蹙著眉思索補救的法子。
「要不……我再加點什麼?」
她環顧屋內桌案,匣子裡放著零碎的珠玉絲線,還有一小盒銀箔碎。
626疑惑:【你打算幹什麼?再繡一朵花?你的繡工,別把白芷好好的繡樣給毀了。】
「那可不行,繡壞了就徹底報廢了。」余溪嫿連忙搖頭,小心翼翼捧著荷包,生怕指尖蹭壞上面的繡紋,「刺繡我確實不行,那我可以做別的。」
她眼睛一亮,取來那盒細碎的銀箔,又尋來一小管粘性溫和的花膠。
「我在荷包邊角撒一點銀箔做點綴,再親手編一條束口的繩絛,繩結我自己打,這樣總算是多出不少我的手筆。」
好歹繩絛、收尾裝飾完完全全出自她手,也算不全是拿白芷的成果去送人。
說干就干,余溪嫿尋來幾縷深淺青碧色的絲線,坐在窗邊,低頭開始編繩。
陽光落下來,落在她指尖。編繩可比縫合荷包要費神多了,手指繞來繞去,好幾次編錯結,只能拆開重新來過。
626在識海里靜靜看著,時不時吐槽兩句。
【早知道要費這番功夫,當初怎麼不從頭跟著白芷一起學繡。】
余溪嫿手上不停,嘴上回得理直氣壯:「刺繡天賦有限,編繩我還是可以的。心意不在樣樣精通,重在補救。」
折騰許久,一條紋路規整的同心結繩絛總算編成。
她又仔細將細碎銀箔,薄薄點染在荷包出雲重蓮的花瓣邊緣,銀光淡淡,襯得原本的繡品愈發雅致,又不會喧賓奪主,破壞原本魚戲蓮的紋樣。
待到全部完工,余溪嫿把繩絛穿進荷包口,輕輕一拉,荷包便收攏起來。
她舉起來對著光細細打量。
白芷精妙的繡紋打底,自己縫的內里,親手編的束口繩,還有點綴其上的點點銀輝。
這下,總算有大半是她的心血了。
余溪嫿長長舒了一口氣,心底的那點愧疚消散大半,又重新泛起幾分羞怯與期待。
「這樣,應該可以送給宮遠徵了吧。」
626默了片刻:【勉強過關。就是希望宮遠徵,不要盯著針腳仔細研究。】
余溪嫿:「……你能不能說點吉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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