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斂去,宮遠徵倏地收回抵在上官淺頸側的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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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離喉,微涼的風掃過肌膚,他俊美張揚的眉眼間凝著一層濃濃的不悅,少年清亮的聲線帶著明顯的戾氣與不耐:「你還真是陰魂不散,知道我哥來了此處,就立刻巴巴跟了過來。」
面對他直白的針對與敵意,上官淺神色未有半分慌亂,只是微微一頓,唇角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疏離又溫柔的淺笑,語氣漫不經心,淡然得近乎無辜:「原來角公子也在此啊!」
立在一旁的余溪嫿暗自咋舌。
果然是上官淺!
就是這種雲淡風輕、萬事不上心的語調,輕飄飄一句裝傻充愣,每次都能精準戳中宮遠徵的逆鱗,把人氣的不行!。
【愛死了~愛死了~再多氣氣遠徵弟弟!】
余溪嫿心裡看得津津有味,正暗自吃瓜看戲。
下一秒,身側的宮遠徵猛地抬眼,漆黑的眸子凌厲掃來,眼底帶著赤裸裸的警告與慍怒,目光直直鎖死她,像是抓包了她所有的小心思,警告意味十足。
余溪嫿瞬間收斂所有看熱鬧的心思,求生欲拉滿地收回思緒。
她快步上前,溫柔伸手扶起身前的上官淺,眉眼彎彎,語氣甜軟乖巧,恰到好處地打圓場:「嫂嫂,安好。」
這一聲嫂嫂,聽得宮遠徵眉心狠狠一跳,火氣更盛。
他嗤了一聲,上前半步,將兩人隔開些許,身形清挺,少年氣的偏執與占有欲展露無遺。他斜睨著上官淺,眼神戒備又彆扭,字字帶著刺:「誰准你叫她嫂嫂了?不過是個背叛我哥的女人,就該一刀殺了你!」
上官淺卻全然不在意他周身暴漲的戾氣,任由他步步發難,眼底無半分惱色。她借著余溪嫿攙扶的力道緩緩站定,身姿輕緩優雅,眼尾漾著淺淺的溫柔笑意,語調軟糯又疏離:「多謝徵公子不殺之恩~」
話音一轉,她反手親昵地攥住余溪嫿的手腕,目光含笑打量著怔愣的少女,字字清晰,故意說得曖昧又篤定:「這位就是弟妹吧!和遠徵弟弟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郎才女貌,格外登對。」
余溪嫿當場愣住,嘴角壓了許久的笑意徹底繃不住,在心底瘋狂爆笑。
【哈哈哈……宮遠徵要氣冒煙了!不讓我喊嫂嫂,她就故意叫我弟妹,這波反殺太絕了!】
果不其然。
「誰是你弟妹!」
宮遠徵瞬間炸毛,少年清冷的聲線陡然拔高几分,耳尖紅得徹底,連脖頸都染上一層薄紅。
他眉峰倒豎,戾氣翻湧,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瞪著上官淺,又氣急敗壞地看向被牽手的余溪嫿,又羞又惱,渾身的氣場都快炸開了。
「上官淺!你胡言亂語什麼!」
他平生最厭旁人胡亂編排他的私事,更厭被人拿來打趣調侃。偏偏上官淺語氣真摯,一副真心誇讚的模樣,讓他連發作都無從著力,只覺得胸口堵著一團火氣,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發燙。
余溪嫿被他瞪得心虛,卻還是忍不住偷偷勾了勾唇角,指尖憋著笑意不敢抬頭。
上官淺見狀,笑意更深,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怎麼?難道我看錯了?徵公子和這位姑娘深夜來此,舉止親密,我還以為遠徵弟弟開竅了懂得男女之事,有了喜歡的姑娘,原來不是啊!」
宮遠徵被她堵得啞口無言,攥緊的雙拳咯吱作響,整張臉青白交加,儼然一副快要被氣瘋的模樣。
誰知下一刻,余溪嫿立刻順勢垂下眼眸,斂去眼底所有笑意,眉眼耷拉,擺出一副格外委屈落寞的模樣。
她輕輕掙開上官淺的手,垂著肩,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酸澀與難過,定定望著氣急敗壞的宮遠徵:
「原來在徵公子心裡,始終不願承認我們的婚事。」
一句話直接把宮遠徵釘在原地。
他渾身炸開的火氣驟然一噎,所有囂張的怒意瞬間卡在喉嚨,進退不得。
宮遠徵方才還盛滿慍怒的眸子猛地僵住,看著她泫然欲泣、黯然神傷的模樣,瞬間慌了神。耳尖的緋紅一路燒到臉頰,整個人手足無措,連繃緊的脊背都下意識鬆了幾分。
「我、我沒有——」
他語無倫次,素來伶牙俐齒、字字帶鋒的人,此刻竟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一旁的上官淺靜靜看著這場鬧劇,唇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滿是戲謔,安靜地看著宮遠徵窘迫難堪、百口莫辯的樣子,半點不幫忙解圍。
626戲謔的聲音在心底響起:【玩夠了沒有?再這麼逗下去,人可要鬧彆扭跑掉了!】
余溪嫿心底連連感嘆:【我實在是忍不住嘛,他也太可愛了。也只有在上官淺面前,他孩子氣的模樣才會展露得這般明顯。】
626無奈提醒:【你自己看看,都把人氣成什麼樣子了。】
余溪嫿滿心悸動,心裡不住歡呼:【啊啊啊啊啊~你快看他這副模樣,害得我心尖直顫!真想上前抱住他好好親幾口。上官淺麻煩暫時自動隱身啦!】
耳根通紅,整張臉燙得厲害,被余溪嫿堵得啞口無言。他又羞又氣,只能狠狠瞪著她,眼底滿是威脅,分明記著仇,等著回頭再好好跟她算帳。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名黑斗篷的無鋒接頭人依約前來,剛探頭看清院內場景,臉色驟變。此地有人埋伏,接頭徹底暴露!
他二話不說,轉身拔腿就逃。
「是無鋒!想跑?」宮遠徵眸光一厲,瞬間褪去方才的窘迫,冷聲低喝,「跟上!」
余溪嫿立刻收斂笑意,正色點頭:「好!」
兩人當即縱身追出庭院。可這名暗線極為擅長遁逃,對附近山林路徑熟稔至極,一路穿梭密林、刻意抹去蹤跡,身法詭譎又迅捷。
兩人緊追許久,依舊被對方甩開,徹底沒了人影。
余溪嫿望著空蕩蕩的密林,微微蹙眉:「跑的好快,跟丟了。」
宮遠徵臉色沉鬱,緊攥著手心,冷聲吐出兩個字:「狡猾。」
而留在院內的上官淺靜靜看著二人追遠,神色淡然,毫無追獵之意。
她低聲自語,眸光清冷含思:「放棄接頭了嗎?此處必有貓膩。」
說完,她抬步轉向院落幽深僻靜的深處,輕聲喃語:「想來翊兒,就被藏在這附近了。」
話音落,她步履輕緩,小心翼翼探查四周,專心搜尋被秘密關押的孩童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