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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是來找誰的?

  「坐穩了。」

  余溪嫿滿心疑惑,還沒來得及開口追問宮尚角為何會現身此地,身下駿馬便被宮遠徵催動,驟然揚蹄疾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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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未踏馬馳騁過的她,心頭翻湧著刺激與雀躍。乘風策馬的暢快撲面而來,更難得的是,能與心上人同乘一騎,心底漾起絲絲甜意。

  勁風撲面而來,髮絲凌亂地拂在臉頰,余溪嫿下意識攥緊身前的衣襟,身體隨著馬匹奔跑的起伏輕輕顛簸。宮遠徵穩穩環住她的腰,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後背,隔絕了迎面而來的涼風,掌心牢牢固定住她晃動的身子,不讓她前傾摔倒。

  她側過頭,視線越過開闊的原野,方才縈繞心頭的疑問,早已被撲面而來的快意沖淡大半。耳邊是呼嘯風聲,身下是奔騰的駿馬,身後是滿心惦念之人,新奇的刺激裹挾著難以掩藏的歡喜,一點點漫上心頭。

  餘光瞥見不遠處,宮尚角騎著另一匹駿馬,不疾不徐跟在身後,墨色衣袍被風吹得舒展,目光沉沉落在兩人同乘的身影上,神色看不分明。

  察覺到她分神回望,宮遠徵微微低頭,唇瓣擦過她的耳畔,語氣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分心可是要摔下去的,眼裡只能看著前路,或是看著我。」

  髮絲被烈風吹得紛亂,余溪嫿微微掙開身前環著的手臂,出聲詢問:「徵公子,我們這是要去哪?」

  一路只顧著驚嘆策馬馳騁,直到此刻她才猛然回過神,一行人已然離開宮門,她卻全然不清楚目的地。心底暗自焦灼,盤算著要尋合適的藉口拖延行程,伺機脫身去找上官淺。

  宮遠徵下巴輕抵在她肩頭,嗓音平淡,內里卻藏不住按捺不住的雀躍:「禹城。」

  余溪嫿順著他的話輕聲開口,面上裝作滿眼期待的模樣:「聽聞禹城的風光甚好。」

  她本想借著遊玩為由,放緩行進速度,慢慢找尋脫身的契機,話音剛落,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幾分。宮遠徵靠在她耳畔,語氣褪去方才的慵懶愜意,多了幾分認真:「我可不是去遊山玩水的,有要事,等忙完了再帶你玩。」

  心底的盤算落空,余溪嫿心頭一緊,連忙裝作好奇的樣子,試探著問道:「不知是什麼要緊事,需要特地奔赴禹城?」

  風聲掠過曠野,他並未打算細說,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側的衣料,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你不必操心這些,安心跟著我就好。」

  後方宮尚角策馬緊隨,清冷的目光始終落在二人身上,沉默不語,如同冷靜的旁觀者,讓她徹底打消了向他求助的念頭。

  羽宮

  宮子羽站在池邊餵著錦鯉,金繁在身後垂手肅立,低聲回稟著近日查探的消息。

  「執刃,派去盯梢的人傳來消息,幾日下來都不曾見書生有何異動。只有家中一侍女曾去過江晚螢當日所去的繡莊。」

  池水澄澈,各色錦鯉聞食聚攏,爭先恐後地簇擁在池邊,攪得一池碎光粼粼。宮子羽指尖鬆開,又朝著游來的錦鯉撒了一大把魚食,語氣清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女子去繡莊買衣服不是很正常嗎?」

  金繁卻沒有半分鬆懈,眉峰微蹙,嗓音沉穩依舊:「尋常侍女,只需在家中勞作,無需親自出門採買衣物。且那侍女進入繡莊之後,並未挑選綢緞衣料,只是在後院與人短暫碰面,片刻便匆匆離去,行蹤刻意避人耳目,十分蹊蹺。」

  池中的錦鯉爭食翻騰,濺起細碎水花。宮子羽垂眸望著池中紛亂的魚群,方才鬆弛的眼眸微微斂起,眼底漫出一層淺淡的深思。

  他收回懸空的手,指尖還沾著細碎的魚食碎屑,方才慵懶隨意的氣場盡數褪去。

  「刻意避人耳目?」他輕聲重複一句,語調平緩,卻暗藏鋒芒,「無事藏形,便是有鬼。」

  「屬下也是這般懷疑。」金繁頷首,「那書生連日安分守己,毫無破綻,反倒太過刻意。怕是故意裝作平淡無奇,掩人耳目,所有謀劃,皆由身邊侍女暗中傳遞消息。」

  晚風拂過庭院,吹動池邊垂柳,搖落一池光影。宮子羽靜靜佇立,目光透過晃動的水波,似是看透了這層刻意的平靜。

  「繼續盯著。」他淡淡吩咐,「不必驚動書生,重點追查那名侍女的行蹤,查清她當日碰面之人的底細,還有繡莊背後的關聯。越是毫無異動,背後藏著的算計,便越是兇險。」

  「你……」

  金繁看著兀自悠然餵魚的宮子羽,話到嘴邊又頓住,神色幾分糾結,明顯欲言又止。

  宮子羽聞聲緩緩回頭,斜斜瞥了他一眼,眉眼清雋,帶著幾分慣有的隨意:「有話就說,什麼時候變得婆婆媽媽的了。」

  被自家執刃打趣,金繁無奈地暗自翻了個白眼,吐槽道:「別餵了,這魚都快胖成豬了。」

  池子裡的錦鯉個個膘肥體壯,擠擠挨挨堆疊在一起,笨拙地擺著尾巴搶食,模樣憨態十足。

  宮子羽挑了挑眉,垂眸看向池中魚群,語氣漫不經心:「胖嗎?」

  「還不胖?」金繁上前半步,望著滿池圓滾滾的錦鯉,哭笑不得,「身子圓得快看不見魚尾了,再餵下去,都快游不動了。」

  宮子羽聞言,終於收了手裡的魚食,輕輕拍了拍掌心的碎屑。

  晚風拂過池水,漾開層層漣漪,方才熱鬧的魚群漸漸散去。他看似閒散自在,眼底深處卻依舊凝著未散的深思,淡淡開口:

  「魚太安逸,日日有人投喂,毫無憂患,才會這般臃腫遲鈍。」

  話音微頓,他轉頭看向金繁,語氣沉了幾分:「人也一樣。」

  「宮子羽!」

  一道粗啞爽朗的女聲驟然從庭院遠處炸開,穿透力十足。宮子羽不用回頭,僅憑這毫無顧忌、敢直接直呼他名諱的語氣,便能斷定來人只能是宮紫商。

  宮子羽側頭望向聲音來處,隨口開口:

  「我姐找你。」

  金繁瞥他一眼,語氣平靜地糾正:

  「喊的是你。」

  「走吧,她喊的是我也是在找你。」

  說完他率先起身走向宮紫商的方向,走近了才發現,一旁被樹蔭遮擋著江晚螢。

  宮子羽見到隨行而來的江晚螢,微微面露詫異,出言問道:「江姑娘怎麼也來了?」

  事態尚且不明,他面上依舊維持著溫和得體的笑意,禮數周全,不露半分異樣。

  江晚螢舉止溫婉,將提著的食盒輕輕放在桌邊案几上,柔聲解釋:「我煲了湯,特地送來拜見執刃,方才出門剛好偶遇大小姐,便結伴一同過來了。」

  宮子羽禮貌地對江晚螢淺淺一笑,轉瞬便斂去溫和神色,目光落在一旁雀躍不已的宮紫商臉上,面無表情地開口:「你是來找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