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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雪宮

  白芷一眼瞥見地上那抹刺目的血跡,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慌了神。她猛地轉頭奔向門口,聲線發顫地高聲呼喊:「來人!快來人!夫人出事了!」

  喊罷,她又踉蹌著折返,朝余溪嫿倒地的方向奔去,大顆淚珠簌簌滾落,模糊了眼前視線。慌亂間腳下一絆,被旁側的凳子狠狠絆倒,徑直摔落在余溪嫿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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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芷下意識撐著地想要起身,耳畔卻忽然飄來一縷微弱的呻吟。

  「疼……好疼……」

  她心頭一震,連忙連滾帶爬湊上前,指尖小心翼翼探到余溪嫿鼻下。溫熱的氣息拂過指尖,總算稍稍鬆了口氣——人還活著。

  可地上的血跡,究竟是從哪來的

  「夫人!夫人您醒醒!」

  白芷一邊輕聲喚著,一邊急忙檢查她周身傷勢,生怕她昏死過去。萬幸只是被碎裂的瓷片劃破了胳膊,並未傷及要害。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一眾侍衛聽見呼救,急匆匆趕到門口,礙於宮中規矩,不敢貿然闖入,只扒著門框往裡張望。

  「屋內出了何事?夫人怎會倒地?」

  白芷頭也沒回,語氣急得發慌:「別愣著站在原地!快過來幫我把夫人抬到床上!」

  她微微側身,露出那塊染了血的手帕,厲聲催促:「速速去稟報宮主!若是夫人有半點閃失,宮主定然不會輕饒你們!」

  兩名侍衛對視一眼,不敢耽擱。一人跨步入內,看著地上忍痛低吟的余溪嫿,垂首低聲道:「屬下冒犯,還望夫人恕罪。」

  說罷便小心翼翼將人抱起,輕放到床榻上。眼見余溪嫿手臂上臨時包紮的手帕,已然被鮮血浸透,侍衛頓時神色凝重。

  「屬下這就去取金瘡藥!」

  話音落,便轉身快步往外跑去。

  白芷守在床邊,望著余溪嫿疼得蹙起眉眼的模樣,滿心都是自責愧疚。她暗暗攥緊手心,若是方才自己寸步不離守在屋內,夫人又怎會不慎摔傷流血。

  另一邊,侍衛通報後宮遠徵已然身形一動,如疾風掠影般徑直衝了出去

  他快步掀簾入內,一眼便望見床榻之上,余溪嫿蜷縮著身子,眉頭緊蹙,正不受控制地低聲痛吟,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一旁的白芷守在床邊,急得眼圈泛紅,手足無措地來回踱步,早已沒了方寸。

  宮遠徵快步行至床沿,俯身便扣住余溪嫿的腕間,指尖剛觸上她的肌膚,便覺滾燙灼人,體溫高得異常。

  白芷見他趕來,像是驟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哽咽著哭道:「宮主,夫人不知怎麼了,方才還好好的,忽然間就疼成這樣了!」

  宮遠徵並未應聲,指尖凝神切脈,片刻間神色便沉了下來。他清晰探到,余溪嫿體內像是有兩隻蠱蟲在瘋狂衝撞、彼此拉扯,正是這般內息紊亂,才讓她驟然劇痛難忍、痛不欲生。

  「都退下。」

  他嗓音冷得像淬了冰,沒有半分起伏,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白芷不敢多言,慌忙屈膝行禮,帶著屋內下人快步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屋門被輕輕合上,瞬間隔絕了所有聲響,只餘下榻上細碎壓抑的痛哼,一聲聲扎入耳膜。

  宮遠徵垂眸看著她蜷縮顫抖的模樣,往日裡慣帶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翻湧的戾氣與陰鷙。他緩緩鬆開她的手腕,掌心覆上她滾燙的額頭,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緊蹙的眉心,動作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柔。

  「忍著。」

  他低聲開口,語氣算不上溫柔,卻帶著極強的篤定,仿佛只要他在此,便沒有渡不過的劫難。

  話音落下,宮遠徵抬手自袖中取出銀針匣,指尖利落捻起銀針,屏息凝神,精準刺入她周身脈穴。他運起平和內力,以針引路,緩緩疏導她體內紊亂氣息,一點點壓制住瘋狂衝撞、互相撕扯的蠱蟲,平復蠱蟲躁動。

  兩股蠱蟲雖纏結難解,可在沉穩針力與內力的舒緩鎮壓下,漸漸安分下來,狂暴之勢慢慢緩和。

  余溪嫿猛地一顫,痛吟陡然拔高,指尖死死攥緊錦被,指節泛白,細密冷汗浸透鬢邊髮絲,順著下頜緩緩滑落。

  宮遠徵垂眸凝神,執針的手穩而平緩,斂去周身戾氣,全心施針調控,只是眉心緊蹙,眼底滿是沉鬱。

  「別怕,穩住。」

  他低聲開口,語氣沉斂,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周身散出冷冽氣場,盡數將蠱蟲躁動壓下,「有我在,你死不了。」

  余溪嫿氣息微弱,渾身力道盡數抽乾,痛得嗓音沙啞破碎,勉強睜開眼,輕顫著開口,聲音細若遊絲:「宮遠徵,我好難受……渾身都疼……」

  一句輕語,耗光了她僅剩的力氣,眼眸微微閉合,只剩虛弱的喘息,周身蠱蟲躁動依舊未曾平息。

  余溪嫿氣息微弱,眼帘半闔,虛弱地輕喚他的名字,聲音細碎沙啞,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卻也不忘在心裡罵626。

  【我*嗶……*日……*你……*媽*……嗶*……】

  宮遠徵「……」

  宮遠徵心頭一緊,再不敢耽擱,連忙收了銀針,小心翼翼收回內力,生怕再驚擾她體內亂竄的蠱蟲。他俯身,輕柔又穩妥地將人打橫抱起,動作極盡輕柔,生怕碰疼了半分,周身戾氣盡數斂成滿心焦灼。

  「別怕,我帶你去雪宮,寒冰床可鎮住你體內蠱氣,忍一忍,馬上就好。」

  他壓低聲音柔聲安撫,腳步沉穩迅捷,周身帶著凜冽寒氣,身形一閃,便抱著懷中人快步出了殿,徑直往後山雪宮而去。

  守在雪宮門口的侍衛見狀,連忙上前躬身阻攔,雪宮禁制森嚴,無令不得擅闖,眾人皆是面露難色,顫聲阻攔:「徵公子,後山禁制,不可擅闖啊,違背祖訓——」

  「滾開!」

  宮遠徵厲聲呵斥,聲線冷冽刺骨,周身戾氣驟盛,眉眼間滿是桀驁狠絕,周身氣場駭人,嚇得一眾侍衛紛紛後退,不敢再上前半步。

  他懷抱余溪嫿,身姿緊繃,每一步都帶著不容阻攔的霸道,全然不顧所謂宮規祖訓,眼底此刻唯有懷中虛弱不堪的人,半點情面都不留,徑直衝破阻攔,大步踏入後山雪宮。

  整座雪宮終年寒冰覆底,寒氣森森,冷風裹挾著刺骨寒意撲面而來,殿中千年寒冰床寒氣氤氳,專克天下邪祟蠱氣,可靜心鎮脈,壓制蠱蟲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