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紅鬍子（科德威納）
順著卡爾的視線看去，紅鬍子看到了兩塊被切的整整齊齊的黑色塊狀物體。
他並不知道這玩意是什麼，但從卡爾之前給他的說明書中，他已經猜出了一些端倪。
「這就是黑石……」
此刻，紅鬍子甚至有些哽咽。
如果卡爾沒有和他開玩笑的話，那麼「天生下來就被周圍人排斥」這種缺陷在今日就將徹底遠離他的生活。
激動到無以言表。
要知道他本性並非一個暴怒之人。
他之所以之前拉扯起來紅海盜傭兵團，完全是為了避免看到那些厭惡的眼神。
看著那些厭惡嫌棄的眼神逐漸變為恐懼與恭敬，紅鬍子仿佛在其中找到了作為一名人類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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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清楚，為何自己會受到這種莫名的歧視與厭惡。
直到卡爾告訴了他「不可接觸者」的真正含義。
渾身都在顫抖，仿佛那一塊小石頭上有著無盡的吸引力。
儀式性的單膝下跪。
口中念著卡爾賦予暗殺庭的信條。
「疼痛是感官的幻覺，絕望是思想的幻覺。」
「只有在我們安息之後，才會見到唯一能裁定我們功過之人。」
「也唯有帝皇才能審判我們的罪惡。」
這到底是一種幸運還是不幸？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從這一刻起他的忠誠對象便只有卡爾一人。
見狀，卡爾也不好去打斷紅鬍子。
相反，一旁的佩卓尼拉激起了他的興趣。
她竟然選了一把漆黑的巨大鐮刀作為武器，這是卡爾未曾設想的情況。
配上此刻她身上亮黑色的暗殺庭標準大風衣，還真有點嚇人的感覺。
「咣當」
一聲沉重的金屬撞擊聲轉移了卡爾的注意力。
等他一回頭才發現，阿巴蛋從樓梯口沒站穩在邊上撞了一下。
「這兩都是不可接觸者？」
似乎是為了掩飾剛才的小尷尬，阿巴蛋立馬開始轉移話題。
當然後面同樣因為空間狹窄，差點在物理以及心理雙重作用下重蹈覆轍的洛肯也立刻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股氣息他很熟悉。
那些寂靜修女身上自帶的靈能抑制力場就是這種感覺。
當然，這種抑制立場並非全是好事。
誠然對於靈能者敵人來說，這種類似「沉默」的bug能力的確強而有力。
但其帶來的副作用便是，普通人只要待在這種立場內便會持續不斷的感到難受。
如同一個個亞空間內的黑洞般，這些靈能抑制力場同樣會幹涉到其附近普通人的靈魂投影。
此刻阿巴蛋與洛肯才終於明白，為何卡爾不選擇讓紅鬍子與佩卓尼拉上去，而是非要下來一趟。
「準的確的說，曾經是、現在是、但馬上就不是了。」
自顧自的走到一旁，利用早就讓特斯卡準備好的一些簡易工作檯開始工作。
這個裝置的原理實際上並不複雜。
按照設計圖來說，這就是一個飄在頭頂的蓄能環。
利用黑石可以在亞空間抑制態/亞空間活躍態，兩者間互相切換的性質，吸收不可接觸者逸散出的靈能抑制力場。
而作為代償，積攢一段時間後，他們可以主動選擇開一次功率遠超平常的靈能抑制力場。
屬於是好處全占了，虧是一點都不吃。
並且這套裝置本身並沒有太高的製造門檻，唯一的問題是這玩意不好設計。
仔細感受著紅鬍子與佩卓尼拉身上逸散而出的靈能抑制力場，卡爾清楚這玩意根本沒辦法量產。
每個人的靈魂都是不一樣的。
也許大致差不太多，但細節上卻天差地別。
而正如同器官移植會產生排異反應一樣，這種甚至需要嵌入靈魂一部分的光環，也必須量身定製。
特別是其中負責調節黑石內亞空間力量的特殊矩陣，全銀河更是獨此一家絕無分店。
這就意味著，每一個光環都是獨一無二的孤品。
「叮叮噹噹」
只敢在遠處觀摩大佬操作的阿巴蛋與洛肯，正在猜測卡爾打算整點什麼活。
「曾經是、現在是、但馬上就不是？到底是還是不是？」
阿巴蛋似乎被卡爾的繞口令搞的有些懵逼。
不可接觸者這種東西，難道還能存在類似「量子迭加態」的詭異玩意？
「不能確定，但這似乎不是一件壞事。」
洛肯其實也沒太搞明白卡爾到底要整個什麼活。
但他知道這兩塊黑石的來歷。
從卡爾早就算計好要從太空死靈墳墓裡面順走這兩塊石頭，洛肯不難推測出這一切早已在卡爾的計劃之中。
這一刻，饒是洛肯也只能感嘆這名帝皇使者的恐怖。
上的了戰場，下的了工坊……咳咳咳
堪稱帝皇打工人的典範。
不過就在洛肯專心看著卡爾搗鼓那些，他根本不知道有何作用的機械進行加工時，他感受到了另一股視線。
下意識扭頭看向一旁，他發現了視線的來源正是被稱為紅鬍子之人。
一瞬間，洛肯呆住了。
那是一種熟悉感，這個人他似乎認識！
不過很快洛肯就晃了晃腦袋。
（怎麼可能呢，都過了一萬年了。）
哪怕阿斯塔特都不一定能經受時間洪流如此漫長的考驗，又更何況那些凡人呢。
想到這裡，一股悲愴感席捲了洛肯的心臟。
這是一種不真實感。
眨眼間，一萬年匆匆而逝。
生命短暫而渺小，人類亦無法打破宿命般的死亡。
雖然沒有找阿巴蛋詢問戴文衛星之戰的細節，但從那些阿巴蛋複述的隻言片語間，洛肯已經猜到了那個故事的結局。
他們是幸運的，成為了得到救贖的那一半。
但與此同時，四神也拿走了另一半。
正如《阿斯塔特大樂透》上那句警示語所講述那樣。
=此為守密之書，此為代償之法=
不過與洛肯不同。
紅鬍子的注意力似乎沒有放在「熟人」這一點上。
面對突然出現的兩個「大塊頭」，紅鬍子感到了一種震撼。
關於阿巴蛋與洛肯回歸的報告，他作為掌握B-13巢都內秘密的暗殺庭首席肯定是清楚的。
但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
只有真正面對這些大塊頭的時候，他才能從那些體積恐怖的盔甲上感受到雙方的實力差距。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在心中卻更加佩服卡爾的實力了。
很明顯，卡爾與這兩名阿斯塔特明顯有著從屬關係。
並且更加誇張的還是，這兩名阿斯塔特竟然主動將自己的身段放了下來。
這簡直瘋了。
雖然卡爾套著帝皇使者的身份，但這種由於體型上差距而造成的反差感，還是深深地給了紅鬍子億點小小的卡爾震撼。
不過即使如此，紅鬍子也很好的管理住了自己的表情。
作為暗殺庭的首席，他必須起到良好的帶頭作用。
波瀾不驚便是他們要修行的第一堂課。
「搞定了，你們誰先來試試？」
來自卡爾的詢問打破了尷尬的氛圍。
晃了晃手中的兩個光環，看向了紅鬍子與佩卓尼拉。
「我先來吧。」
沒有任何猶豫，紅鬍子直接先佩卓尼拉一步走了上去。
都到了這一步了，他沒有任何理由退縮。
可接下來就有些小尷尬了。
接過了光環後，紅鬍子愣是看了幾遍也沒參悟出來這鬼玩意到底該怎麼用。
見狀卡爾立刻開始承擔專業售後的職責。
「舉到頭頂，然後高呼為了帝皇即可。」
聞言，紅鬍子也沒婆婆媽媽。
立刻將手中的光環舉過頭頂。
「為了帝皇！」
瞬間，周圍的一切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下來。
他看到了手中的光環逐漸亮起。
這種既靜止又變化的景象，給了紅鬍子一種荒誕感。
他嘗試移動身體，卻發現他的身體如同周圍同樣陷入靜滯的世界般完全無法移動。
（出了什麼岔子？）
這是紅鬍子的第一個反應。
可看著遠處卡爾自信滿滿的表情，他又不敢輕下結論。
而就在此時，他手中的光環突然散發出了耀眼的金光籠罩了周圍的一切。
這一刻，似乎一些塵封的記憶被打開了枷鎖。
==004.M31戴文衛星==
「科德威納！」
「科德威納！」
（那是誰？）
急促的呼喊聲迴響在他的耳畔。
那是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嘗試移動身體卻發現他並非這具身體的真正掌控者。
如同一名匆匆地過客般，他只能以一名旁觀者的身份觀看這份不知來自何人的記憶。
但奇怪的是，這份不可更改的記憶又是那麼的真實。
真實到身上傳來的每一絲痛苦都好像他真正經歷過一番。
好在就目前而言，這具身體上所受的傷算不上致命。
「咳咳咳」
在咳出一口膿血後，視角的主人（科德威納）勉強撐半跪著撐起了身子。
耳邊是持續不斷地爆炸聲，聽上去似乎是正在經歷一場規模恐怖的戰鬥。
身上穿的是一幅他完全不認識的盔甲。
從頭上傳來的觸感來推測，那似乎是一頂皮質的大檐帽。
而隨著視角的主人抬起頭來，他也第一次看清了眼前的敵人。
那是。
一名阿斯塔特？
並且這名阿斯塔特怎麼看都和剛才站在他身旁的那兩名阿斯塔特，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相似感。
不，那根本就是一個「戰團」的人。
這一刻，紅鬍子的心瞬間涼了一半。
（好傢夥，這是啥情況？）
然而還沒等紅鬍子反應過來，這具身體的主人又立刻動了起來。
「必須在這裡拖住他們，不計代價！」
（他們？）
下一秒，遠處衝出的另外幾名荷魯斯之子便回應了他的疑惑。
「快找掩體！」
爆彈響起，那些阿斯塔特專屬的大口徑爆彈如同雨點般洗禮著岌岌可危的防線。
每一次爆炸聲中，紅鬍子都能感受到這具軀體主人心中的悲痛。
那是一種失去兄弟與熟人的痛感。
這一點紅鬍子也很熟悉。
在這一點上，他和這具軀體的主人並無區別。
死亡如影隨行，那是戰爭之神的咆哮。
好在這種咆哮並沒有一隻持續下去。
在對方換彈的空襲，這具身體的主人組織了一波還擊。
熱熔射線、輕型爆彈槍不要錢似的朝著那些敵對的阿斯塔特射去。
（唉，根本沒有破防的可能。）
這便是紅鬍子對於這種行為的最終評價。
雖然他看不懂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但是阿斯塔特不可戰勝這種教條早已刻在了他的心底。
這並不奇怪。
因為紅鬍子原本的職業就是僱傭兵。
每次行動前他作為傭兵團的首領必須合理的評估「風險與價格」。
因此那種涉及戰團以及阿斯塔特的任務，默認都是被直接篩除的。
當然他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和這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存在扯上關係也就是了。
可出乎他的預料。
周圍友軍手中的那些武器竟然真的起了作用。
那些看似不可戰勝的巨人，也受到了一定的傷亡。
熱熔射線擊穿了他們的盔甲，留下了一道道致命的焦黑傷口。
輕型爆彈也在一定程度上用爆炸的彈片與衝擊波，暫時阻止了那些巨人前進的腳步。
可他們能做的也就僅此而已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阿斯塔特趕到戰場，勝利的天平已然不可逆轉的開始了傾斜。
密集的爆炸摧毀了近乎一切可以用於防禦的掩體。
而此刻，他們已經退無可退。
身後隔間內便是正在嘗試改變一切的凱莉雅。
趁著對方換彈的間隙，科德威納發出了最後的命令。
「太陽輔助軍231團7連，隨我衝鋒！」
沒有猶豫，因為他清楚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
隨著命令下達，首當其衝躍出已經搖搖欲墜掩體的便是那些塔勒里斯風暴兵。
手持巨斧身著厚甲的他們，也是整個太陽輔助軍中，少數能在近戰上和阿斯塔特比劃比劃的存在。
只可惜，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他們數量還是太少了。
僅僅一個照面，這些塔勒里斯風暴兵便被呼嘯的動力斧與鏈鋸劍吞噬了身影。
而這一刻，紅鬍子也終於發現了其中的端倪。
對面的這群阿斯塔特似乎有些不對經。
那本該光潔的盔甲上好似被鍍上了一層黑漆。
而和腐化打了不少交道的紅鬍子明白，那是來自混沌腐化的痕跡。
不出所料。
如同飛蛾撲火般，這具身體被對方輕易的一斧子擊飛了。
也多虧他，下意識的用手中的彎刀擋了一下。
否則被一斧子劈成兩半或許才是他的歸宿。
實力上的差距太過巨大。
在人數與單兵實力同時被碾壓的情況下，他們已經盡力了。
戰鬥已然結束。
那些被腐化了阿斯塔特正朝著遠處最後一道大門快速跑去。
他們踏在地板上所發出的隆隆震動聲，一次次衝擊著躺在地上這具軀體早已錯位的五臟六腑。
他已經死了麼？
也許目前的情況已經足夠給他判死刑了。
疲憊如同潮水般襲來。
下意識的想去扶一扶頭頂的大檐帽，卻發現其早已不知所蹤。
記憶的畫面定個在了一個徽章上。
=一顆蔚藍色的星球，一個夢幻中的世界，一個曾經破滅的理想鄉=
然而紅鬍子的幻境似乎並未就此結束。
眨眼間，耀眼的金光籠罩了周圍的一切。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