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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 章 不太快樂的章節(可避雷)

  外頭下雨了。

  比方才還聲音大了些,不過現在就是這種季節,很容易早晨還有點太陽,傍晚就會陰天。

  還好找了地方借宿,不然這大下雨天他們在外頭一人掛一個樹杈,都得被淋濕。

  在這種噼里啪啦的雨聲中。

  似乎所有人都陷入沉睡,林逢寒本來縮在外間的床腳在生氣的,等徹底安靜下來沒人再說話之後就更生氣了,但是白日騎馬非常疲憊。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就是容易睏倦。

  在他幾乎都要放鬆下來的時候,突然聽見門板出現了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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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之被隔絕在外面的雨聲變大了一瞬,隨後又恢復。

  林逢寒迅速翻身而起,盯著門口灑進來的濕潤雨水眼神銳利,心說好你個謝淵,自己偷偷跑出去!

  他知道謝淵剛才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但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要瞞著自己。

  就讓人很生氣!

  他們都是一夥的了,憑什麼就自己藏著掖著不告訴別人!

  林逢寒完全不服,緊接著披上外衣就追了出去。

  等他也跑了之後宋余期才問藍長憶。

  「要我跟著他們嗎?」

  藍長憶輕微搖頭。

  暗七仰頭看了看他們,見狀也就沒管,所有人似乎都知道謝淵可能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但為什麼沒說出來……或許是因為還需要確認一下?

  亦或者,謝淵無法確定這件事是否值得他們在此停留。

  如果仔細查證之後發現只是小事,就當沒看見。

  不過暗七覺得謝淵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外頭雨下的正歡。

  人從室內跑出去撲面而來就是股子夜半的涼氣,雨點很快就淋濕了外衣,林逢寒循著謝淵的隱約的影子緊追不捨。

  果然看到謝淵還是飛身上了他們之前待過的牆頭。

  隨後又消失了。

  林逢寒也緊跟著躍上了牆頭,雨夜視線十分昏暗的狀態下他只能眯著眼尋找,才很不容易的發現謝淵居然跳進了豬圈裡……

  ???

  正在林逢寒也要跳下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麼毛線的時候。

  謝淵抬頭阻止了他。

  沒說話。

  就朝他平伸出了手掌,示意不要下來。

  可是林逢寒怎麼會聽話?他剛才就在生氣謝淵瞞著自己還把自己拽回去,現在還想故技重施?

  林逢寒嗖的穿進雨幕就跳了下去,雖然是先蹬在豬圈矮牆上才又落地,地面上帶著臭味的濕潤泥濘還是暈過了鞋面。

  他一把抓住謝淵的肩膀把人給掰過來。

  「你給我扭過來你……」

  下半句有什麼不能讓我看的哽在嗓子眼裡,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他看到謝淵手裡提著個掛著少許碎肉的骨架,當時腦子懵了半秒就轟的產生了嗡鳴。

  嚇傻了。

  踉蹌後退了半步。

  謝淵下意識伸手想去扶他,但是又怕自己手上的血腥沾染在林逢寒的身上。

  兩個人就那麼站在雨里,渾身濕透。

  滴答下來的冰涼雨滴順著林逢寒的髮絲淌過鬢角和臉頰,傻愣愣的盯著謝淵手中的東西。

  「……」

  失聲喉嚨里只發出半個啞聲。

  骨架非常小,大概只有謝淵的小臂長短,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小狗小羊,但頂著的那個大大的頭骨分明宣示著,這就是個嬰孩。

  「……什什麼……這是什麼……」

  明知道是什麼,林逢寒就是不敢信,眼神揪扯難信。

  謝淵沉靜的眼眸變得更深了。

  他不想讓林逢寒看見。

  在聽見半聲啼哭之前他就已經產生了懷疑,只不過不能確定,進村子的時候家家戶戶燈火通明,有的門上還潑了血。

  但謝淵當時無法確定是什麼血,只認為是一些辟邪的方式而已。

  進了村長家中。

  那條狗十分兇悍,謝淵從小遭遇苦難,父母離世又被族親欺辱虐待,他跟無數條狗搶過食。

  更在荒年見過太多死在路邊的屍骸。

  他跟暗七說那條狗咬人。

  是因為那條狗肯定吃過活的肉,對人都這麼凶恨不得撲上來撕咬……

  那半聲啼哭是謝淵無法忽略的線索,平常百姓家中孩子啼哭是常見之事,但只哭半聲就硬生生被掐住很不正常,所以他過來看了。

  看見那個小姑娘被她爹死死的捂著嘴拖回屋裡。

  而底下豬圈裡,那群豬正在啃食一個面目全非的嬰兒。

  「……逢寒。」

  謝淵當時就不想讓林逢寒看見這種畫面。

  林逢寒雖然行走江湖,可也被爹娘和師兄弟護著沒見過太多險惡,他還是那麼爛漫良善。

  若是看到個被扔在豬圈裡啃的血肉模糊的孩子……定然難受不能自已。

  「啊……」

  林逢寒張著嘴,雨水都灌進了嘴裡才遲遲發出破碎的聲音。

  「為為什麼呢……這是為什麼呢……」

  他想不通。

  這麼一點點的小嬰孩不可能是自己爬出來掉進了豬圈,就算是意外,那個小女孩看見了血肉模糊的孩子被啃食嚇哭,他的父母也不該是這樣的表現。

  就算當下全都難以接受,那麼等把孩子哄回去睡了那半夜也應該過來把屍骸收殮。

  怎麼也是自己的孩子……啊?

  謝淵難以跟林逢寒解釋,古往今來這種事情並不是沒有。

  謝淵經歷過災荒。

  所以他見過的涼薄冷血比太多人多,見過為了活命拋妻棄子,也見過為了搶食互相殘殺,甚至見過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蠶食妻兒。

  將自己的親骨肉拆吃入腹。

  謝淵沒去看手中攥著的骨架,但之前他大概看到被蠶食的嬰孩是個女孩。

  或許……或許是這村子的人重男輕女吧。

  林逢寒有點崩潰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抓著謝淵在雨里喊。

  「抓住他們!」

  他看向仍舊在夜半點著一個燈盞的民房窗戶,低語。

  「抓……」

  「把他們抓出來……交給村長……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聽著林逢寒咬著牙的低語,謝淵的下頜線比之前更加僵硬,他該怎麼告訴林逢寒,之前盯著村長老婆看,是因為他看出那婦人很像是剛生產過不久。

  體態仍舊豐腴到好似有個襁褓中餵奶的嬰兒。

  可是暗七詢問的時候,對方卻矢口否認,只承認自己有兩個兒子。

  所以那個被否認的孩子去哪兒了呢……

  也在豬圈嗎?

  還是在那條黑狗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