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微等了半天楚憶蕭也不說話。
他急的不行。
「你說話呀!……」
楚憶蕭眼裡的複雜收斂了幾分,淡淡說道。
「七皇子楚蓮鈺,在我幼時受虐受傷走投無路時,曾送過幾碗藥。」
尋微瞪著眼琢磨了會兒,突然就想起來了。
「哦!」
蕭爭把他關那什麼什麼院子了……說饒命可以,但是不能讓他有自己的子嗣,不然以後孩子長大了沒準還是得造反……
這確實是蕭爭的原話。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
剛離開怡蒙山的蕭爭一想到要去北離,還恰是提到了這個人。
「也不知道楚憶蕭會不會念及舊情心軟啊……」
「他還是太良善了,他那個七皇兄看起來膽小懦弱,但在北離皇宮如此艱難環境下還能保證自己安然無恙的人,怎麼可能一點複雜心思沒有,保不准心裡在琢磨什麼。」
藍長憶看向他。
「你長進了。」
蕭爭立馬炸毛。
「我一直都不笨!是你覺得我太鬧騰!我智商沒問題!」
藍長憶但笑不語。
對,智商沒問題……就是行為多少有點毛病。
提起原來的暗九,藍慕瑾還是情緒不同的,畢竟也是跟著自己身邊賣過命的屬下,被暗七剛撿回來的時候看著跟死了差不多。
簡直就是一具皮包骨的屍體。
「他的確良善,但也不是絲毫心機沒有的性子,要不然四皇兄也就不會放心將北泱扔給他管著。」
「若不是出身卑微不受寵,楚憶蕭最初就應該是北離皇室最有出息的皇子。」
好在最後結果都是好的。
楚憶蕭也重生了一次,老天替他倒退了三四年讓他重新去感受應當得到的順遂。
暗七點頭。
「小九現在是北泱最尊貴的王爺,他心中有百姓,當得起天下人愛戴。」
「欸?尋微跟著四王爺走了,他跟小九不熟,不知道現在相處的怎麼樣。」
……
那自然相處的是極好的。
比如尋微想知道宮女肚子裡的種是誰的,楚憶蕭就告訴他。
又比如尋微一副很想看熱鬧的樣子,楚憶蕭也縱容他跟著自己去看熱鬧。
天明之前,楚憶蕭站在了皇宮角落一個院落的門外,這個宮門常年緊閉僅僅只有太監過來送飯的時候會開,而從牆外茂盛的植被只能看到裡面閣樓的一個瓦頂。
那就是楚蓮鈺居住的非煙閣。
楚憶蕭此刻對這個七皇兄的存在十分複雜,一來對方確實曾在自己困難之時施以援手。
然而現在,這個看似膽小的人卻做出了最有野心之事。
從那個宮女口中得知,楚蓮鈺雖然沒出過這個院子,但大太監賈十四卻經常過來,兩人之間的聯繫要從北泱還是北離的時候說起。
楚蓮鈺施予的恩惠很多。
其中也包括賈十四。
而他們之間最初商議的是把混淆皇嗣這件事扣在藍望離頭上。
就在賈十四打算給藍望離下藥都已經準備好的時候,藍望離把北泱的攤子又扔給了楚憶蕭,一走了之去了泱都皇城。
這也就導致宮女後來成功懷孕了,但是綠帽子正主不在。
再耽擱下去萬一顯懷了就得完蛋,這才轉移目標直接把大冤種換成了楚憶蕭。
非常不巧。
昨日商議好的,今日午後藍望離帶著尋微突然就回來了,賈十四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按商定好的計劃做的,因為藍望離雖然沒什麼心眼卻十分專一。
除了自己的王妃和蕭太后之外,看所有女的都煩。
一日兩日不好找到機會下手。
更不巧。
尋微耳朵好使還愛聽熱鬧。
這要是沒有尋微這麼大好奇心的鬧騰一頓,楚憶蕭就算不會輕易被擺一道,也對宮女已經懷孕的事根本不知情。
只會覺得是宮女想爬床上位而已。
楚憶蕭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
「開門。」
侍衛軍將門打開,尋微站在楚憶蕭的身後看見裡面屋子有蠟燭光,心說這傢伙也因為計劃睡不著覺唄……
楚憶蕭抬步走了進去,尋微跟在他身後看著他蟒袍下擺的銀絲繡線在燈籠映照下閃爍,居然察覺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寂寥。
咋地、
楚憶蕭不會還心疼這打算讓他喜當爹的七皇子吧!
那自然不是的。
楚憶蕭只是想不通楚蓮鈺為何這麼做,在他的印象中七皇子楚蓮鈺是個膽子非常小的人,甚至為了不受苦趨炎附勢,巴結那些不待見他的皇兄,哪怕跟個下人似的跑前跑後。
難不成住進這非煙閣,就長出了野心嗎?
楚蓮鈺沒睡,整個人似乎都沉浸在自己馬上要成功的幻想中,侍衛軍推開門的時候他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病態的愉悅。
只不過在看到楚憶蕭的那一刻,僵硬在了臉上。
又化作了慌亂。
「……憶蕭……啊你……」
楚蓮鈺懵了一瞬之後反應過來趕緊過去跪倒,根本不在意什麼尊嚴臉面給自己的九弟磕了個頭。
「叩見王爺!王爺這麼晚過來……是有何吩咐?」
是了,楚憶蕭現在是九王爺,但楚蓮鈺依舊是七皇子。
尋微就站在楚憶蕭的後頭,低著下巴瞅跪在地上一點骨氣沒有的這個人,眼睛都瞪大了,怎麼想都琢磨不出來這麼個人怎麼會想出這麼大膽的招子!?
楚憶蕭沒有像往常那樣溫和的讓對方起身,而是靜靜的注視了一會兒。
開口寡淡。
「來看看你為何這麼高興。」
「有什麼天大的喜事……不如說出來,讓本王也跟著高興高興。」
楚蓮鈺一聽就知道事情恐怕已經暴露了,所以他幾乎是連狡辯都沒有狡辯,直接哐哐的磕頭,開始賣可憐。
「九弟……九弟……七哥錯了!」
「七哥只是在這個地方關的久了有些瘋魔了……實在想出去……所以才出此下策!」
「看在,看在當初我們弟兄之間也有幾分情分,九弟你就饒過我……饒了我吧……?」
楚蓮鈺砰砰砰的在地上連磕了十幾個頭。
若是以前心軟的楚憶蕭定然看不下去,一定會阻止。
但沒有。
楚蓮鈺腦門都磕破了腫了都沒人理會他,只有尋微嘟囔了一句「腦袋還挺硬」,他有些詫異的抬起頭看向了楚憶蕭。
那一瞬,他仿佛看見的不是楚憶蕭。
因為以仰視的這個姿態見到的楚憶蕭眉目冷硬眼神淡漠,就仿似個隨時可能會把他碾碎的閻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