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葉雲舒提著兩斤豆芽直奔集市。
城東的攤位比前幾天又少了些，但人流還算湊合。
她隨便找了個角落支起攤子，把豆芽往竹籃里一擺，拿塊乾淨布蓋上。
很快就有人湊了過來。
「這豆芽多少錢一斤？最近青菜一天一個價，家裡孩子都盼著吃口新鮮的！」
「三文，絕不短斤少兩，更不摻舊貨。」
葉雲舒掀開布，露出白嫩嫩的豆芽。
「自家種的，新鮮的很，今日就這些，賣完收攤。」
那人捏起一根放嘴裡嘗了嘗，點點頭。
「行，給我來一斤，這味道清爽，比那些蔫巴菜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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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雲舒麻利的稱好，用草紙包起來遞過去。
收了三文錢，緊接著又有幾個人湊過來買。
不到半個時辰，兩斤豆芽賣的一乾二淨。
葉雲舒數了數手裡的十二文錢，心裡盤算開來。
每天要是能賣五斤豆芽，一個月就能賺一兩多銀子，加上山楂糕和烤紅薯，進項還算穩當。
她正準備收攤回家，只見劉掌柜從不遠處走了過來。
「葉姑娘，好些天沒見你了，你這一出攤，東西倒是賣的快！」
「劉掌柜。」
葉雲舒笑著打招呼。
「最近城裡不太平，我就少出門，小本買賣，先顧著家裡安穩。」
劉掌柜點點頭，看向她手裡的空竹籃。
「聽說你在賣豆芽？方才有人誇你這豆芽乾淨鮮嫩，我就過來看看。」
「嗯，自家種的。」
聽到這話，劉掌柜眼睛一亮。
「那你還有貨嗎？」
「我這邊正好缺豆芽，集市上的貨不穩，有時等半日也等不到，客人催的急。」
葉雲舒稍作思索：「我每天能供五斤，您這邊要多少？若要長期供。
我就按日備著，免得誤了您的生意。」
「五斤我全要。」
劉掌柜倒是爽快。
「價錢按你剛才說的，三文一斤。」
「每天早上送到我鋪子裡就行，只要貨穩，往後我這邊還能再加量。」
葉雲舒心裡一樂，面上卻不動聲色。
「成，咱們說好了，貨我保證新鮮，帳也當日結清，您省心，我也省心。」
兩人當場敲定，劉掌柜還預付了十五文定金。
葉雲舒收好錢，約定明早送貨，旋即提著竹籃回了家。
回到家，她把今天的進帳告訴了葉母。
葉母聽完，笑的合不攏嘴。
「這豆芽真是個好營生！」
「不用出門，在家就能種，還能換錢。
雲舒，你這腦子真靈！咱們家總算有個穩當進項了！」
葉雲舒點點頭，轉頭叮囑葉小弟多加幾個陶罐。
「從明天開始，每天發十斤豆芽。」
「一半送給劉掌柜，一半咱們自己吃或者拿去散賣，別貪多。
先把量穩住，銀錢才來的穩。」
「好嘞！」葉小弟應了一聲，轉身鑽進灶房忙活。
葉雲舒坐在院中，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豆芽生意算是穩了，但她還想搞大點。
後院這半畝地種菜勉強夠用，真要擴大規模，還得另找地方。
她想起了隔壁那塊廢棄的空地。
那塊地緊挨著葉家院牆，約莫半畝大小，荒了好幾年，雜草長的大半人高。
要是能買下來，跟自家院子打通，種植面積直接翻倍。
葉雲舒打定主意，下午就帶著葉小弟找上了里正家。
里正正坐在院裡曬太陽，見葉雲舒進門，笑著招呼一聲。
「哎呀，葉家丫頭，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里正伯伯，我來打聽件事。」
葉雲舒開門見山。
「我家隔壁那塊空地，還有沒有主？若規矩上能辦，我想走正經手續買下來。」
里正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
「那塊地啊，原本是李家的。」
「後來李家搬走，地就荒了。」
「不過地契還在我這壓著，算是無主地，你若真想要。
得把契面辦清楚，免得日後有人扯皮。」
葉雲舒眼睛一亮。
「那能不能買？銀錢我按規矩出，契書也請您當場改明白。」
里正打量了她兩眼，沉吟片刻。
「買倒是能買。」
「不過那塊地荒了這麼久，土質不行，種不了什麼東西。」
「你要買來幹啥？」
「擴大院子。」
葉雲舒也不藏著掖著。
「家裡人多，院子小，想再添塊地種菜養雞，地荒了不可怕，人不懶就行。」
里正點點頭，覺得這理由說的過去。
「成，那你出個價吧。」
葉雲舒略一思索：「三兩銀子。」
里正果斷搖頭。
「太少。」
「那塊地雖然荒，但地段不錯，緊挨著你家院牆。」
「至少五兩，這價不算壓你，換成旁人也差不多。」
葉雲舒皺起眉頭。
五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她手裡滿打滿算也就七兩多。
但只要拿下這塊地，以後的發展空間就大了。
她咬咬牙，點頭應下。
「行，五兩就五兩。」
「不過我得先看地契，銀子花出去，字據總得明明白白，不然我這小買賣經不起糊塗帳。」
里正呵呵一笑，轉身進屋拿出一張泛黃的地契。
葉雲舒接過來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從懷裡掏出五兩碎銀遞過去。
「里正伯伯，您點點，數目清楚，往後這地的邊界也請您幫我說個准。」
里正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滿意的點點頭。
「行，這地以後就是你的了。」
「我這就給你改名，東邊到你家院牆，西邊到舊槐根，這界線我也給你記上。」
他拿出筆墨，在地契上改了名字，又蓋上里正的印章，遞給葉雲舒。
「拿好了，以後這塊地就是葉家的了。」
葉雲舒接過地契，鄭重的收進懷裡。
「多謝里正伯伯，您按規矩辦事，我也按規矩用地，日後絕不讓您為難。」
里正擺擺手。
「客氣啥，都是一個巷子裡的鄰居。」
「不過那塊地荒的厲害，你回去得好好收拾收拾，要是能種起來，也算沒白荒這些年。」
葉雲舒應了一聲，帶著葉小弟離開里正家。
回家的路上，葉小弟興奮的直搓手。
「姐，咱們真把那塊地買下了？」
「嗯。」
葉雲舒拍了拍懷裡的地契。
「以後那塊地就是咱們家的，有契書在手，誰來問都不怕。」
「太好了！」
葉小弟高興的直蹦躂。
「那咱們能種更多菜了！姐，你也太厲害了，五兩銀子說拿就拿！」
「嗯，還能多養幾隻雞。」
葉雲舒笑了笑。
「不過那塊地得先清理，你明天跟爹一起去除草翻地，先苦幾天。
後頭才有菜吃，有錢賺。」
葉小弟使勁點頭：「我一定好好干！咱們自家的地，我不怕累！」
回到家，葉雲舒把買地的事跟爹娘一說。
葉母聽完又驚又喜。
「雲舒，你可真有本事！」
「這下咱們家的地直接大了一倍！從前想都不敢想，如今竟真辦成了！」
葉父也難得露出笑臉。
「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地在手裡，心裡就踏實。」
葉雲舒點點頭，心裡卻門兒清。
買地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還得把那塊地好好整治一番。
除草，翻地，養土，哪一樣都得砸時間砸精力。
不過這都值。
只要地種起來，以後的日子就能越過越穩當。
夜裡，葉雲舒去地窖送飯，順嘴提了一句買地的事。
「我把隔壁那塊地買下來了。」
蕭玦明顯愣了一下。
「多大？」
「半畝。」
葉雲舒蹲在窖口。
「加上自家院子，以後湊夠一畝地了，地方寬敞。
菜能多種，雞也能多養，家裡的退路就多一條。」
蕭玦沉默片刻，低聲開口。
「你很有眼光，能在這種時候先買地，一般人想不出來。」
葉雲舒輕笑一聲。
「哪是什麼眼光，是沒辦法。」
「想在這城裡站穩腳跟，就得一步一步往上爬，銀子留著總有花完的一天。
地買下來，那是能生錢的。」
蕭玦握著碗，心裡五味雜陳。
他堂堂靖王，從小錦衣玉食，幾時為生計發過愁？
可眼下呢？只能憋屈的躲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窖里。
看著一個十六歲的姑娘為了一家人的口糧四處奔波。
欠她的，越來越多了。
「等我出去，我會幫你的，你今日花出去的，我都會記著。」
葉雲舒沒接茬，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先把自己的爛攤子收拾好再說吧。」
「我葉家的日子，我自己能過，等你真能見天日了，再談幫忙也不遲。」
說完，她轉身離開後院。
蕭玦望著她的背影，攥緊了手裡的碗。
等他重新站起來的那天，欠她的一切，必須十倍百倍的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