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舒眯起眼睛，仔細辨認山坡下的人影。
就是昨天那伙人。
為首的刀疤臉正指揮其他人往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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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這山上…會不會有野獸啊？」一個年輕男人縮著脖子問。
刀疤臉一腳踹過去。
「怕個屁！咱們這麼多人，野獸見了也得繞道！昨天那點虧算個啥？寶貝本來就該歸咱們。
誰特麼攔著就是壞規矩！」
「快走！那死鬼說寶貝在山腰，咱們昨天挖錯地方了！」
聽到這話，葉雲舒露出冷笑。
這幫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蕭玦走到洞口，壓低聲音。
「要不要趕他們走？這幫人貪的沒邊，真讓他們摸上來，恐怕又要倒打一耙。」
葉雲舒搖頭。
「先看看，他們未必上的來，嘴上講規矩，腳下連山路都走不穩。」
果然，那伙人剛爬到半山腰，就被陡峭的山坡擋住。
刀疤臉站在坡底，朝上張望。
「李老三，你爬上去看看！」
被叫到的瘦小男人臉色發白。
「三…三哥，這坡太陡了，我爬不上去啊，昨天折騰一夜了，再摔下去，命都沒了！」
「廢物！吃飯的時候一個個喊的響，輪到辦事就裝死！沒老子帶著。
你們連口湯都喝不上！」
刀疤臉罵了一句，掃視其他人。
「你們誰上？」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往後縮。
見狀，刀疤臉氣的臉紅脖子粗。
「一群慫包！等老子找到寶貝，一文錢都不分給你們！平時跟著占便宜。
出點力就推三阻四！」
說完，他啐了一口，自己開始往上爬。
葉雲舒站在洞口，冷眼看著。
刀疤臉爬到一半，突然腳下一滑。
他一把抓住旁邊的樹根，這才穩住身子。
「媽的！」
他罵罵咧咧，繼續往上爬。
旺財蹲在葉雲舒腳邊，喉嚨里發出低吼。
葉雲舒摸了摸它的頭，按住它。
刀疤臉好不容易爬到坡頂，累的氣喘吁吁。
他站起身，四下張望。
視線掃過不遠處的山洞方向。
葉雲舒立刻退回洞內。
「他看見了？」蕭玦問。
葉雲舒搖頭。
「應該沒有，洞口有樹擋著，他看不清，只要他不硬闖，咱們就當免費看戲。」
兩人躲在洞內，透過縫隙往外看。
刀疤臉在坡頂轉了一圈，準備往下走。
走了沒幾步，他突然停住。
「咦？這怎麼有腳印？」
他蹲下身子，扒拉著地上的泥土。
「腳印還挺新，這兩天留下的。」
他站起來。
「這山上有人？好啊！怪不得昨天白忙一場，肯定是有人搶先動手了！敢占老子的東西。
找死！」
他順著腳印延伸的方向走去。
葉雲舒皺起眉頭。
這刀疤臉還真是陰魂不散。
蕭玦低聲開口。
「我去把他引開。」
葉雲舒一把拉住他。
「別急，再等等，他自己會把路走絕，咱們不用替他省力。」
刀疤臉沿著腳印走了十幾步，突然僵住。
他盯著腳下的地面，臉色發青。
葉雲舒定睛一看，刀疤臉腳邊盤著一條竹葉青。
那蛇有手腕粗，正抬起頭，吐著信子。
刀疤臉嚇的一動不敢動，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別…別過來，我沒碰你啊！這山又不是你的，憑什麼攔我！」
他哆嗦著往後退。
竹葉青才不管這些，彈起身子，一口咬在他小腿上。
「啊！」
刀疤臉慘叫一聲，胡亂踢開蛇，轉身就跑。
可才跑了幾步，小腿就是一陣劇痛。
緊接著，傷口周圍開始發黑髮腫。
「有毒！都特麼愣著幹什麼，快救我！老子平時帶你們發財，你們現在不能不管我！」
他驚恐的大喊，踉蹌著往坡下跑。
但竹葉青的毒性發作的極快。
跑到半坡，他雙腿一軟，直接滾下山坡。
坡下的幾個人嚇了一跳，連忙圍過去。
「三哥！三哥你怎麼了！」
刀疤臉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瘦小的李老三哆嗦著查看他的小腿。
「被蛇咬了！這…這蛇有毒！」
其他人嚇的直往後退。
「怎麼辦？咱們得救三哥啊！」
李老三連連搖頭。
「來不及了，竹葉青的毒太烈，沒解藥活不了，咱們連藥錢都湊不出來，背回去也是死！」
話音剛落，刀疤臉抽搐了兩下，斷了氣。
幾個人面面相覷。
李老三咽了口唾沫。
「三哥死了，咱們…還挖寶貝嗎？」
一個年輕男人瘋狂搖頭。
「挖個屁！這山上有毒蛇，上去就是送死！寶貝再好，也得有命拿啊！」
「對！趕緊走！」
幾個人連滾帶爬，扔下刀疤臉的屍體，頭也不回的跑了。
葉雲舒站在洞口，看著那幾人落荒而逃。
蕭玦走到她身邊。
「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你倒沉的住氣，竟真讓他們自己散了。」
葉雲舒點頭。
「死了個領頭的，剩下的人成不了氣候。」
「而且那條竹葉青幫了大忙，它可比這幫人講規矩，誰闖到跟前，咬誰。」
蕭玦想了想。
「萬一他們回去報官呢？」
葉雲舒冷笑。
「報官？說他們在荒山挖寶被蛇咬死了？」
「官府巴不得少管這種閒事，真報了官，先問的也是他們為何私自進山挖寶。」
聽到這話，蕭玦點頭，不再多問。
葉雲舒轉身回到洞內，推了推還在睡覺的葉小弟。
「起來了，跟我去查陷阱。」
葉小弟揉著眼睛爬起來。
「姐，外面出啥事了？剛才旺財一直在叫。」
「沒事。」
葉雲舒把昨晚剩下的葛根餅遞過去。
「快吃，吃完跟我走，今天能不能加菜，就看陷阱給不給面子了。」
葉小弟三兩口啃完餅，跟著葉雲舒出了洞。
旺財搖著尾巴跟在後面。
兩人一狗來到昨天布陷阱的地方。
葉雲舒檢查第一個陷阱，空的。
第二個陷阱，還是空的。
走到第三個陷阱前，她眼睛一亮。
陷阱里套著一隻肥大的灰兔，還在撲騰。
「套到了！」葉小弟高興的跳起來。
葉雲舒拎出兔子，動作利落的處理乾淨。
「拿回去燉湯，給大家補補。」
回到山洞，葉母正整理晾曬的葛根片。
看見葉雲舒提著兔子，她臉上露出笑容。
「這麼肥的兔子！夠吃兩頓了！」
葉雲舒把兔子遞過去。
「娘，中午燉兔肉湯，多放些葛根。」
葉母高興的應下，轉身去準備午飯。
葉雲舒坐到火堆邊，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這山洞住了快十天，糧食雖然省著吃，但也快見底了。
必須儘快離開，找個能長久安身的地方。
她想起之前聽人提過，往北走百十里，有個新開的縣城。
那裡接納流民，只要肯幹活，就能在外城找個落腳處。
葉雲舒打定主意，等這幾天把陷阱里的獵物收完。
就帶著全家離開鴉嶺，去那縣城碰碰運氣。
蕭玦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
「想什麼呢？」
葉雲舒撥弄著柴火。
「在想咱們什麼時候下山。」
蕭玦動作一頓。
「要走了？」
「嗯。」葉雲舒點頭。
「山里不是長久之計，得找個能安身的地方。」
蕭玦沉默了一會。
「去哪？」
「往北，聽說那邊有個新縣城。」葉雲舒壓低聲音。
「到了那，你也該走了吧？」
聞言，蕭玦神色有些複雜。
「你想趕我走？我欠你的還沒還清，路上也未必太平。」
葉雲舒看著跳動的火苗，沒吭聲。
蕭玦欠她的，還的差不多了。
接下來的路，她自己能走。
蕭玦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中午，葉母端上兔肉湯。
一家人圍著火堆，喝著熱湯。
旺財也分到一碗，吃的津津有味。
葉小弟喝完湯，一抹嘴。
「姐，咱們還要在山裡住多久啊？」
葉雲舒掃了一眼家人。
「再過幾天，咱們就下山，去北邊的縣城。」
葉父點頭。
「也好，總不能一直在山裡當野人。」
葉母卻有些擔憂。
「縣城裡…會不會很亂啊？咱們逃難出來的，最怕遇上那些欺負人的。」
「總比山里安全。」葉雲舒安撫道。
「至少有城牆，不用提心弔膽防野獸，有活干就有活路。
真有人欺負到頭上，也得先問問咱們手裡的棍子答不答應。」
一家人商量妥當，決定三天後動身。
接下來的幾天，葉雲舒讓葉父和葉小弟多砍些柴。
又讓葉母把能曬的東西全曬乾。
她自己每天去查陷阱，能套多少是多少。
第三天傍晚，葉雲舒最後巡視了一遍山洞周圍。
陷阱收了，柴火備足了。
明天一早，就能出發。
夜裡，葉雲舒躺在乾草鋪上，盯著黑漆漆的洞頂。
這破山洞，住了快半個月。
簡陋是簡陋了點，但也算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明天一走，估計是不會再回來了。
正想著，洞外突然傳來旺財急促的狂吠。
葉雲舒坐起，抓起木棍就沖了出去。
只見洞口外，一團黑影正步步逼近。
借著月光，能看清那是一頭野豬，體型壯碩，獠牙森白。
旺財拼命狂吠，試圖把這傢伙嚇退。
可野豬根本不吃這一套，後腿一蹬，直奔洞口沖了過來。
「都別出來！」
葉雲舒大喊一聲，雙手握緊木棍。
就在這時，蕭玦從她身邊沖了出去。
「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