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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小姑姑回娘家(六)

  白靖淵顯然被氣狠了,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粗重聲響,那急促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正屋內迴蕩著,襯得周遭的沉默,愈發凝滯,連空氣仿佛跟著他的呼吸,一起緊繃,每一聲都透著按耐不住的怒火。

  白靖淵猛的將目光轉向女兒,眼中滿是壓抑的怒火,直直射過去,他聲音冰冷的說道:「白丹,你就是這麼教女兒的,大過年的,張口閉口就是「死」,這叫什麼教養。」

  白靖淵頓了頓,聲音里又添了幾分恨鐵不成鋼,嚴厲的說道:「白丹,你小時候,我和你娘親是這樣教你的嗎?要是你教不好孩子,就留在家裡慢慢教,什麼時候教會了,什麼時候再說回娘家。」

  白靖淵把最後幾個字,說的又狠又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在寂靜的屋子迴蕩,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白靖淵這一番話,說出來,帶著一股子沉甸甸的狠勁,壓得人心裡發沉。明著說是「教不好女兒,就留在家裡慢慢教」,那些話說的非常硬氣。

  這哪裡是讓白丹「慢慢教女兒」,分明是撂下了狠話,若是白丹教出個口無遮攔,說出不吉利的話,或是白丹再敢有半分不當言行,那回娘家的路,就先給她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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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靖淵眼中的冷意,未減半分,話尾那一點餘音,在寂靜中迴蕩,字字句句,都透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這是底線,再越過一步,就別想有轉圜的餘地。

  白丹只覺得鼻尖一酸,委屈猶如潮水一般湧上心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滑落下來。

  白丹從小被慣的無法無天,向來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何時受過這等劈頭蓋臉的訓斥。

  白丹抬眼對上爹那一雙冰冷的雙眸,到了嘴邊的辯駁,又硬生生咽了下去,對方是生她養她的爹,縱然有萬般委屈,白丹沒那個膽子頂嘴。

  白丹這一副隱忍垂淚的模樣,哪還有半分在王家時,那囂張跋扈的氣焰,白丹稍有不順心,她的聲音恨不得把 屋頂都掀翻了。哪會像現在這樣子,白丹連哭都得憋著不敢出聲。

  被白靖淵這突如其來的怒火,白青青嚇的縮了縮脖子,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茫然無措,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平日裡對自己和顏悅色的爺爺,竟會發這麼大的脾氣。

  白青青瞬間反應過來,定然是表姐王舒語,方才那一句帶著「死」字的話,正好戳中了爺爺的忌諱。

  白靖淵向來極其迷信,最忌諱的是這些不吉利的字眼,尤其是大過年的時候。

  要知道爺爺總說白青青是白家的小福星,自從她出生後,家裡事事順遂,因此爺爺對她疼愛有加,平日裡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如今被那一句「死」的話,,惹得白靖淵動了真怒,想來是真的動了肝火。

  周華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她的怒火湧上心頭,猛然一回頭,狠狠瞪了一眼外孫女王舒語,眼中滿是嫌惡與不耐,她也太沒有眼色了。

  先前王舒語鬧的不歡而散,被逼著道歉,才勉強壓下這件事,那麼大一個雞腿,還堵不住她這一張惹禍的嘴。

  大年初一,本該討個吉利,王舒語張口閉口就是「死」字,都敢詛咒寶貝孫女,周華心裡暗罵著,要不是看在過年的份上,自己心裡的怒火,早就壓不住了,沒有跟白靖淵一起發作,已經是天大的克制。

  周華伸手拉了拉白靖淵的袖子,她壓低聲音說道:「老頭子消消氣,大過年的,一家人聚在一起,圖個熱鬧團圓,你不要冷著臉掃興。」

  周華話鋒一轉,先把錯處攬過來,笑著說道:「這件事確實是外孫女不對,她心眼小,嘴巴笨,不會說好聽話,也是白丹平日裡沒有教好。」

  周華又看了一眼飯桌,她勸說道:「吃飯時,吵吵鬧鬧,旁人還怎麼吃飯,多大點事,犯不著在這個時候,僵持著。」

  周華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她軟下語氣說道:「外孫女是一個小孩子,懂什麼忌諱,你這個當外公,跟她一般見識,反而失了體面。一會兒讓女兒好好教她就是了。」

  周華這一番軟中帶硬的話,既承認了錯誤,又給了白靖淵台階,一字一句都忘「過年就該一團和氣」上引,她想把這一股子火氣壓下去。

  周華這一番勸解,看似是調解矛盾,實則句句都在給女兒留體面,她心裡明白,方才白靖淵那一通訓斥,聲音又冷又硬。

  當著三個兒媳婦的面,白靖淵把女兒數落的抬不頭來,周華這要是不圓回來,往後白丹在她們面前,哪裡還有底氣,指不定妯娌三人背地裡怎麼嚼舌根,笑話白丹在娘家,都要受這般苛責。

  周華才忙著把錯誤往外孫女身上推,又往「沒教好」上引,就是想把白靖淵的怒火,往王舒語身上引。別讓女兒在三個兒媳婦面前,落了下乘。

  聽了娘這一番打圓場的話,白丹心裡那一股委屈,才稍稍散了一些,眼中的淚意也退了幾分。

  一想到惹出這件事的根源,白丹看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兒。平日裡她在家裡嘴巴甜,腦子靈活。

  怎麼到了關鍵時刻,王舒語就蠢笨如豬,一句句不吉利的話,一直往外冒蹦,硬生生把自己推到這難堪的境地。

  白丹攥緊拳頭,心裡那一股子怒火,直往外沖,恨不得當場衝過去,狠狠甩這個女兒一巴掌,才能解氣。

  周華轉頭看向女婿,她臉上堆著緩和的笑容,聲音輕柔的說道:「王偉快趁熱吃,別管你爹,他這脾氣一陣一陣的,發完火氣就好了。」

  周華頓了頓,又特意為女兒開脫道:「我這當娘的還能不知道白丹,她就是脾氣不好,你多擔待一點,以後她要是真有什麼做的過分的地方,你不要跟她置氣,直接跟我說,我指給定好好說她。既然是做人家兒媳婦,就得有當兒媳婦的樣子。」

  周華這一番話,既安撫了女婿,又明著敲打了女兒,句句都在說「家和萬事興」,想把這頓飯的氣氛重新拉回來。

  那些閒言碎語,傳到周華耳中,都說女兒白丹在王家橫著走,沒少給王偉氣受。

  周華向來護著女兒,總覺得女兒在婆家,不受委屈才好,可她再護短,也要考慮一下。

  白丹囂張跋扈的性子,發起狠來不管不顧,要是鬧的太出格。把王偉惹急了,他一紙休書遞過來。

  到時候,白丹成了棄婦,帶著兩個孩子回娘家,村民們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周華這一張老臉往哪裡擱。

  周華勸歸勸,該敲打也得敲打,真到了那一步,誰也救不了女兒,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把自己的路走絕了。

  王偉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他恭敬的說道:「娘,您說的哪裡話,白丹挺好的。」

  王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旁垂著頭的娘子,笑意加深了幾分,聲音溫柔的說道:「白丹待我一直很好,家中里里外外,也多虧她操持著,您真的想多了。」

  王偉這話聽著熨帖,既給足了周華的面子,也沒讓白丹太過難堪,他像是毫不在意方才的事,一心想讓這頓飯安穩吃下去。

  王偉心裡明白,哪會真信 周華那幾句場面話,他與丈母娘相處這些年,早就摸透了她的性子,周華嘴上說著「白丹做的不對,我來收拾」,真到了事上。

  周華每次都護著女兒,方才那一番敲打,聽著像那麼回事,實則句句都在為白丹開脫,既要面子,又想要護女兒周全,這一點小心思,王偉心裡清楚。

  只是大過年的,沒必要戳破,王偉順著周華的話頭,應了下來。他心裡明白,誰真誰假,誰對誰錯,誰遠誰近,他拎得清。

  聽了周華這一番話,白丹方才壓下去的委屈,又冒了出來,聲音中帶著不服氣,她忍不住反駁道:「娘,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哪裡脾氣不好了。」

  白丹眼圈泛紅,方才被爹訓斥的火氣,本就沒有全消,連娘也說自己,她更是覺得委屈,說話時帶著點不服氣,像是受了天大冤枉。

  白丹越想越委屈,她心裡憤憤不平的念叨著,自己為了王家當牛做馬,還給王家生了一兒一女,延續了香火,她可是大功臣,論起付出,她哪裡對不起王家。

  白丹回娘家時,哪回都讓娘偷偷補貼東西帶回去,吃的用的,都補貼著王家。就憑這一些,王家能娶到她這樣的兒媳婦,簡直是王家祖墳冒青煙了。

  白丹越想覺得自己占理,方才被訓斥的委屈中,有帶著幾分傲氣,她只覺得所有人,都該念著自己的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