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10章年夜飯(十)

  白靖淵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聲音洪亮的誇讚道:「今年家裡日子好過,大家都看在眼裡,做腐竹生意,賺到不少銀子,這都是青青的功勞,是她想出來的好主意。」

  白靖淵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語氣里添了幾分鄭重的說道:「這也少不了家裡其他人的努力,眾人拾柴火焰高,才有了如今的好日子。」

  白靖淵話鋒一轉,他看向五個孫子,眼神沉了沉,帶著不容質疑的語氣說道:「家裡供你們上私塾,就是希望你們用心念書,將來有機會考取功名。真到了那一天,才是白家揚眉吐氣,光宗耀祖的時刻。」

  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

  白靖淵故意停了停,眼神凌厲起來,聲音中帶著威懾的說道:「你們一定要下苦功,要是讓我知道誰偷懶耍滑,不肯好好念書。到時候,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打斷你們的腿。」

  五個小子「唰」的一下齊齊站起來,小身板挺得筆直,他們臉上沒有半分孩子的幼稚與純真,反而透著與年紀不符的成熟與穩重。

  五個小子臉上露出一抹認真的神情,聲音帶著少年的清亮,齊齊響起時,竟有鄭重其事的意味,卻字字懇切的說道:「爺爺,我保證不會偷懶,一定會用功念書。」

  五個小子心裡清楚,家人能供他們同時上私塾,這有多不容易,都是長輩們起早貪黑做腐竹,才能賺到銀子,更是全家人省吃儉用,省下來的希望。

  這個來之不易的念書機會,他們打心底里珍惜,只想加倍的努力,才不會辜負爺爺的期許,也不能辜負家人們的付出。

  白瑜猛的握緊拳頭,小小身子站的筆直,他仰起臉看向白靖淵,眼中滿是與年齡不符的認真與堅定,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說道:「爺爺,您放心,我們都知道上私塾的機會,來的有多不容,斷斷不會浪費家裡交束脩的銀子。」

  白瑜那語氣里既有對家人辛苦的體諒,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承諾,仿佛他緊握的拳頭裡,握的不只是決心,還有要為家人們爭一口氣的志氣。

  白瑜低垂的雙眸中,閃過一抹與年齡不符的亮光,那亮光里藏著一股近乎執拗熱切就像夜晚燃燒起來的火苗,越燒越旺,那是一種掩飾不住的野心。

  白瑜攥緊雙手,指甲幾乎要掐進手掌心,他心裡有個聲音在狠狠發誓,他絕對不能一輩子臉朝黃土背朝天,在田裡刨食。

  從前家裡窮,交連束脩都湊不齊,白瑜遠遠望著私塾,他心裡讀書的念頭,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可現在不一樣,白瑜覺得這來之不易的機會,攥在手裡,像攥著一根攀向高處的繩索,他一遍遍的默念著,一定要考中秀才,接著是舉人,將來還要進官場。

  白瑜這念頭扎的又深又牢,仿佛已經能看到自己掙脫泥潭,換個活法的模樣。

  白靖淵看著白瑜,那一副野心勃勃的模樣,他臉上的嚴肅緩和幾分,語氣裡帶著欣慰與期待,他沉聲道:「白瑜,爺爺相信你。」

  白靖淵話語間,滿是對這個孫子的認可與厚望,他頓了頓,像是又想起來什麼似的,補充道:「葉夫子誇讚你,說你念書肯下苦功,悟性也高。以後你要更加用功念書,可不能有一絲懈怠。」

  白瑜應聲時,聲音比剛才更低沉幾分,他微微頷首,眼中的鄭重,取代了剛才的野心,只剩下對白靖淵的恭敬,他應承道:「是,爺爺。」

  白瑜簡單的三個字,沒有多餘的話,卻像一根釘子扎在那裡,仿佛已經將這一份囑託與期望,都刻進心裡。

  白靖淵的目光掃過,五個站的筆直的孫子,聲音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冷聲道:「你們五個都坐下吧!」

  等五個孫子依次落座,白靖淵才繼續開口道:「話不多說,就一句,過完年後,醬油作坊肯定會辦起來,咱們倆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白靖淵頓了頓,眼神陡然銳利幾分,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沉沉的說道:「這一切,得靠大家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我不希望到時候,有人拖後腿,尤其是那些覺得不公平,眼紅嫉妒,目光短淺的人。」

  說到這裡,白靖淵重重一拍飯桌,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狠厲的說道:「要是讓我知道,直接趕出白家,甚至從族譜上除名,你們心裡有啥彎彎繞繞,最好現在想清楚,誰要是敢妨礙白家發達,那就是白家的罪人,我絕不心慈手軟。」

  白靖淵最後幾個字,說的又冷又硬,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顯然不是在說假話。

  白靖淵說這些話時,他的目光看似在五個孫子身上,實則他銳利的視線,不著痕跡的掃過,在另一桌的三個兒媳婦,她們垂著頭,手指絞著衣角的小動作。

  全都被白靖淵看在眼裡,那些話里的「眼紅嫉妒」,「目光短淺」,分明就是說給三個兒媳婦聽,警告她們不要搬弄是非,計較分配不均。

  緊接著白靖淵的視線,又落在三個兒子身上,他語氣里得威嚴,更重幾分。那「拖後腿」,「小心思」的字眼,明著是警告,暗著是施壓。

  白靖淵身為一家之主,既要讓三個兒子,三個兒媳婦收起那一點小私心,安安分分的過日子,誰都別想破壞白家的前程。

  這一番話,明著是說給孫子聽,實則是說給三個兒子,三個媳婦聽,這是給他們的警告了清楚的傳遞著一個意思,那就是誰也別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歪心思。

  白青山臉上沒有半點心虛的樣子,話說的實在又明白,他直愣愣的開口道:「爹,您放心,我跟二弟,三弟肯定兄友弟恭,互相幫襯,您咋說我們就咋做。如今家裡日子過好了,我們再不懂事,也不會瞎折騰,絕對不會添亂。」

  白青山說的都是大實話,沒什麼花里胡哨的詞,他語氣里的實在勁兒,倒讓人信了幾分,他確實沒有什麼外心,只想踏踏實實過日子。

  白青峰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他語氣里滿是順從,直接開口道:「爹,您放心,我聽您和大哥的話,你們說往東,我絕不往西,保證不惹事。」

  白青峰說話直來直去,沒有什麼彎彎繞,他有什麼想法,都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讓人瞧著憨厚老實。白青峰確實是一個願意聽吩咐,不挑刺的性子。

  見大哥,二哥都表態了,才青松連忙往前湊,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他諂媚的說道:「爹,雖說我平時奸懶饞滑,真到了大事上,我絕不含糊,肯定跟家人一條心。」

  白青松這話半真半假,面上是表決心,他心裡卻又另一番盤算,就算將來真要分家,爹娘向來偏心他。

  到時候,定然少不了自家的好處,有這一層底氣在,白青松一點都不擔心以後的日子,此刻他順著話頭表忠心,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

  聽著三個兒子的保證,白靖淵臉上嚴肅的神色稍緩,語氣也輕快了些,他輕聲說道:「你們心裡有數就行,多餘的話,也不用說了。」

  白靖淵抬眼掃過滿桌的菜餚,他又看了看圍坐在一起的家人,聲音里添了幾分暖意,開口道:「趕緊吃年夜飯,菜都涼了。」

  白靖淵一句話,將方才凝重的氣氛,輕輕化開,仿佛剛才那些冷厲的警告,都已隨著這一聲招呼,融進了年夜飯的香氣里。

  孫子和孫女們見爺爺沒有那麼嚴肅,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白逸第一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開飯啦!這水煮牛肉真夠味,太好吃了。」

  白瑜夾了一筷子魚,細細品嘗,他誇讚道:「這松鼠桂魚酸甜正好,真是太美味了。」

  白浩吃著雞肉,他開口道:「我認為辣子雞丁最好吃了。」

  白瑾笑著說道:「洋蔥孜然牛肉味特別足,我愛吃這個。」

  周華看著孫女吃的香甜,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牛肉,她柔聲道:「青青,這是你最愛吃的土豆燉牛肉,多吃一點,吃完奶奶再給你夾。」

  雲霜給女兒夾了一塊牛肉,她輕聲說道:「甜甜,你多吃一點,長個子。」

  秋月給大女兒白悠悠夾了一塊魚肉,又給二女兒白月月夾了一塊雞肉,還給小女兒夾了一塊牛肉,她笑著說道:「你們快吃吧!」

  秋月看到三個女兒碗裡堆得滿滿的,她就自顧自吃了起來。

  只見一雙雙筷子四處亂飛,你夾一筷子水煮牛肉,我搶一塊松鼠桂魚,還不忘含糊不清的誇讚一句,「真好吃呀!」

  沒人講究細嚼慢咽的規矩,孩子們吃的臉頰鼓鼓,大人們也放開了架勢,偶爾碰到胳膊肘,只是笑著讓開,轉眼間又吃了起來。

  滿桌的菜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每個人臉上洋溢著,心滿意足的笑容,時不時發出舒服的喟嘆。

  最受寵的人是白青青,她坐在奶奶身邊,大伯母夾一塊魚肉,二伯母也夾一塊牛肉,娘親也夾了回鍋肉,就連五個哥哥也輪著往她碗裡夾菜。白青青的碗裡,很快堆得像小山一般,她眉開眼笑的吃著。

  一時間,碗筷碰撞聲,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還有菜餚的香氣,還有一家人團圓的喜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一家人團圓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