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屋內燒著火盆,熱意裹著人,連空氣都帶著融融熱氣。白逸和白辰兄弟二人都在各自的書桌前用功。
白逸鋪開宣紙,握著狼毫筆一筆一划地練字;白辰捧著一本《幼學瓊林》,看得專注,眉頭時不時微蹙,仿佛在琢磨著字句間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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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在私塾里被堂弟白瑜壓了一頭,白逸和白辰兄弟二人心裡都憋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瞧著白瑜被葉夫子那般看重,他們更是不敢有一絲懈怠,只想加倍努力,一定要超越白瑜讀書,練字愈發刻苦用功。
雲霜端著一盤色澤金黃的核桃酥,輕輕推開屋門,瞧見大兒子在低頭練字,二兒子在認真看書,他們那一股子認真勁兒,讓她心花怒放,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雲霜放輕腳步走近,把盤子放在書桌上,她柔聲細語地說道:「白逸,白辰,你們練字,看書這麼久,一定很累了,娘親給你們拿來核桃酥,過來墊墊肚子,可別餓壞了身子。」
之前白青青買了不少點心回來,特意分了一些,給大伯家和二伯家。大伯母雲霜把那些點心,全都仔細收起來,想著兩個兒子在屋子裡埋頭苦讀,定是容易餓,留著給他們吃,免得讀書時,餓了肚子,分了心神。
話音剛落,白逸放下手中的狼毫毛筆,墨漬在指尖暈開一點淺痕,也顧不上擦,他抬頭望著雲霜,聲音清朗,又帶著幾分懂事,輕聲說道:「娘親,我們不餓,這點心您收著,留著給您和爹爹,還有妹妹吃吧!」
雲霜聽了這話,瞪了一眼白逸,她眼底滿是疼愛與心疼,語氣裡帶著嗔怪的說道:「你這小子胡說什麼,我和你爹爹吃什麼都行,給你妹妹留了一些,你們趕緊過來吃,些大冷天,你們用功念書,娘親心裡高興,要是累了,就好好歇歇,仔細別熬壞了身子。」
白辰早已被那一股子香甜的味道,勾的食指大動,不等娘親再多說,他已伸手拿起一塊核桃酥咬一口,酥皮簌簌落在衣襟上,他含糊不清的應了聲,眼角眉梢都透著滿足。
方才白辰只顧著看書,倒沒覺得多餓,此刻核桃酥一入口,肚子咕咕叫起來。
白逸和白辰都是半大小子,雖說如今每頓都能吃的飽飽,可看書耗費心神,肚子裡的饞蟲被喚醒。
白辰一瞧見盤子金黃油亮的核桃酥,他早按耐不住,這會吃得香,連帶著看書時的倦意,都消散了幾分。
白辰嘴裡嚼著核桃酥,它含糊不清地揚聲誇讚道:「娘親,這核桃酥可真好吃呀!」
白辰風捲殘雲般吃了兩塊核桃酥,便停了下來,瞧著盤子裡剩下的核桃酥,他心裡有數,這些點心本就 不多,價錢也不便宜,況且每塊都做的紮實。
方才白辰兩塊核桃酥下肚,雖然到吃飽的程度,卻也吃了大半飽,暖意從胃裡慢慢散開,倒也舒坦了,他瞧了大哥一眼,沒有再伸手去拿。
白逸看著弟弟吃噴香,又聽娘親在一旁輕聲催促,他也不再推辭,伸出手從盤子裡,拿起一塊核桃酥,輕輕掰了一小塊送進嘴裡,香甜再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核桃香。
白逸慢慢吃著,眉宇間那一絲倦意,也隨著這香甜味,漸漸舒展開來。
雲霜看著兩個兒子,她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語氣里既有對侄女的感激,又有對兒子的心疼,輕聲說道:「這是青青買的,核桃酥不便宜,在雲台鎮賣的很好,她給了娘親不少點心,要是你們喜歡吃,就多吃一點吧!」
說起侄女白青青,雲霜臉上的笑意,更濃了,連聲音都輕快幾分。今年自家的日子過得真舒坦。
雲霜身上這件厚厚的冬衣,裹得嚴嚴實實,任憑外面寒風呼嘯,屋裡火盆燒的暖乎乎,不用再像往年那樣凍的縮手縮腳。這些實打實的變化,她都一一看在眼裡,記在心上。
對於這個侄女,雲霜是打心眼裡感激,尤其是兩個兒子能上私塾念書這件事。擱在以前,雲霜連想都不敢想,如今卻成了真,這一份恩情,比什麼都重要。
兩個兒子是雲霜的依靠,只要他們能吃得飽,穿得暖,將來有出息,日子過的順遂,旁的那些瑣碎煩心事,她從來不會太放在心上。
雲霜心裡清楚,兩個兒子能上私塾,識文斷字,全是沾了侄女白青青的光,這一份恩情,她謹記在心上。
前幾日聽相公說,等過完年後,家裡的醬油生意,就要做起來,定能天天賺到很多銀子,往後家裡要徹底擺脫貧窮,往富貴路上狂奔而去。
想到這裡,雲霜看著兩個兒子,她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白逸拿起書桌上那一支狼毫毛筆,指尖撫過筆桿,他語氣里滿是感激的說道:「娘親,青青妹妹是個好的,她還送了我和弟弟一人支狼毫毛筆,說是提前給我們過年禮物。」
那狼毫毛筆做工精細,筆鋒柔韌,瞧著是上好的毛筆,白逸和白辰收到時,都非常喜歡,每日練字時用著,總覺得順手,又貼心。
白辰在一旁聽著,他連忙湊過來插話道:「娘親,青青妹妹可好了,她每次去雲台鎮,買了點心,都會給我們,前幾天還送了兩盒蘋果,我和哥哥一人一個。」
聽著兩個兒子的話,雲霜連連點頭,她一臉贊同的說道:「家裡這些好光景,都是青青帶來的,他真是小福星,你們可得記得她的好,以後更要好好待她。咱們能過上好日子,你們能上私塾念書,全是託了青青的福,這一份恩情,你們要記在心裡,懂得知恩圖報。」
雲霜頓了頓,又補充道:「青青還拿了好些點心,一會兒娘親給你們送些到屋裡,餓了墊墊肚子。我不打擾你們看書,練字。時候不早了,我去廚房做飯,不然一會兒大家都要的餓肚子了。」
說罷,雲霜轉身往外走,她輕輕帶上屋門,生怕寒風趁機鑽進去,凍著屋裡看書,練字的兩個兒子。
聽著娘親的話,白逸和白辰都默默點了點頭,那一番話,像一顆種子落入心裡,生根發芽。
娘親說得沒錯,青青妹妹帶來的每一份好,他們都 瞧在眼裡,記在心裡。
白逸握住那一支狼毫毛筆,指尖仿佛還能觸摸到筆桿的溫潤;白辰想起來蘋果的清甜,核桃酥的外酥里香。
兄弟二人雖然沒再多說什麼,他們心裡明白,這一份恩情不能忘,以後定要好好待她,才不會辜負青青妹妹的這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