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77章殺豬(一)

  白靖淵鄭重的雙手接過一沓銀票,他趕快一筆一划的這下收條,最後重重落下自己的名字,墨漬在宣紙上暈染開一小團,像是他此刻難以平復的心跳。確認字跡干透後,他將收條遞給劉啟銘。

  白靖淵剛剛處理完銀票的事,他轉頭叮囑著:「青青,你把那些禮物都收進你屋子裡,仔細保管著。」

  白青青應了一聲,她即刻叫來大伯,二伯,爹爹,還有五個哥哥幫忙搬東西;劉啟銘也有條不紊的的吩咐,栓子和隨從們也幫忙搬東西,眾人合力抬起四口描金樟木箱子;除了箱子,還有包裝精緻的點心,以及其他琳琅滿目的禮物。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白青青的屋子裡走去,一路上,樟木箱子的香氣,混著點心的香甜,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周華帶著三個兒媳婦一起在廚房裡忙活著做晚飯,灶台上的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案板上切菜聲,炒菜時的刺啦聲,還有婆媳四人的聊天聲,混在一起。

  大兒媳婦雲霜忙著洗菜,擇菜,二兒媳婦秋月掌勺炒菜,三兒媳婦周詩添柴燒火,周華在一旁時不時搭把手,指點兩句,真是熱鬧非凡,不一會兒,飯菜香飄滿整個廚房,漸漸飄向遠方。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

  夕陽西下,暮色漸濃,吃過晚飯後,劉啟銘起身告辭,栓子早已將馬車備好,一眾隨從也利落上馬車。隨著一聲清脆的馬鞭聲響,馬車緩緩啟動,一行人在漸暗的天色中,朝著雲台鎮疾馳而去,直到馬車的輪廓和馬蹄聲,漸行漸遠,消失在蜿蜒小道盡頭。

  三千兩銀子,猶如巨石投進深潭,在白家激起千層浪,正屋內眾人圍坐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討論聲,幾乎掀翻了屋頂,白青山提議置辦田地百畝,白青峰主張蓋青磚大瓦房,雲霜嘀咕著要給兒子尋一門好親事,白青松盤算著給兒子和侄子請個好夫子。滿屋子都是「銀子」,「划算」,「置辦」的字眼,聲音交織成一片沸騰的熱浪。

  白青青悄悄打量著眾人,她目光掃過娘親時,只見她雙眸死死盯著一沓銀票,眼底泛起的幽光,如同野狼嗅到獵物一般。

  周詩恨不得立刻將三千兩銀子,化作實實在在的田地,首飾和布匹,她那一副滑稽真實的模樣。

  讓白青青暗自咂舌,原來娘親面對這潑天富貴,也難掩骨子裡的渴望與貪婪。

  白家眾人湊在一起討論大半夜,白靖淵最終決定,這三千兩銀票先交給周華保管。等過完年後,就去找馬村長,在古槐村里找個寬敞的地方,張羅著建個醬油作坊,具體建在哪裡,以後再慢慢合計合計。

  家裡養的豬快要出欄,過年前正好能賣,早就跟劉屠夫說好了,第二天賣豬,自家也要殺一頭豬備著過年,眼看事商量的差不多了。大家都各自回屋睡覺,不過這一晚上,沒有幾個人能踏實睡覺,也就白青青能立刻進入夢鄉。

  翌日清晨,白青青手裡捧著核桃酥,小臉蛋上還沾著碎屑,襯得那一雙杏眸愈發靈動,軟糯聲音里滿是好奇的詢問道:「娘親,今天要賣幾頭豬呀!」

  周詩輕輕擦去女兒嘴角的核桃酥的碎屑,她溫聲細語回應道:「留下一頭豬自家吃,其餘九頭豬都要賣了。」

  白青青又從點心匣子裡拿出兩塊瑩白如玉的雲片糕,她踮起腳尖,遞到周詩周詩手裡,她催促道:「娘親,您快點吃吧!」

  周詩嘴角噙著一抹寵溺的笑意,指尖輕輕刮一下女兒的鼻尖,順勢接過雲片糕,一口咬下去,香甜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開來,母女二人相視一笑,淡金色的晨光透過窗欞,為這一幅溫馨的畫面,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光。

  今日聽聞婆婆說要殺一頭豬過年,雲霜和秋月妯娌二人臉上綻開笑顏。往昔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從前家中也養豬,最後全都賣了,頂多留下四五十斤豬肉,應付過年都顯得捉襟見肘。

  如今能殺一整頭豬過年,意味著年夜飯會擺滿豐盛的葷菜,一家人都能熱熱鬧鬧地過個肥年,怎能不讓她們滿心歡喜。

  白青青蹦蹦跳跳來到雲霜和秋月面前,她雙手捧著香氣四溢的桂花糕遞過去,軟糯的桂花糕上撒著細碎的桂花,香甜味道混著白青青軟糯的嗓音,惹得妯娌二人,眼角眉梢間染上笑意。

  白青青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脆生生的說道:「大伯母,二伯母,你們快來嘗嘗桂花糕。」

  雲霜笑容滿面,她趕緊接過桂花糕,她不住地誇讚道:「青青,你可真是貼心小棉襖呀!」

  秋月也把桂花糕拿在手裡,她眉開眼笑的附和著:「可不是嘛,青青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站在一旁的周詩撇了撇嘴,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麼不好聽的話。

  白家院子裡,白靖淵和三個兒子圍坐在一起閒聊,院外傳來腳步聲,劉屠夫拿著寒光閃閃的殺豬刀,大步走來。

  白青青突然想起古槐村裡的風言風語,之前有人撞見他與史寡婦私會。劉屠夫的娘子體型壯碩,滿臉橫肉的悍婦,她拿著擀麵杖追著相公滿村子跑的樣子。

  白青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二哥白瑜的計劃,還沒有實施,眼前的劉屠夫就是送上門的棋子。白青青垂眸掩住眼底的算計,將他上上下下打量個遍。

  剛跨進門檻,劉屠夫突然感覺後背發涼,他下意識四處張望,只有寒風呼嘯而過,他撓了撓頭,嘴裡小聲嘀咕著「真是活見鬼了」,他抬腳邁進院子裡,卻不知有一雙眼睛將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即將有一場針對他的陰謀,在等著劉屠夫。

  剛走進院子,劉屠夫臉上堆起討好諂媚的笑容,還沒有看到豬的影子,他仿佛瞧見那些豬,已經變成銀子的模樣,一副熱絡殷勤的架勢,他嗓門洪亮的高聲道:「白老爺子,恭喜恭喜,都說您家本事大,如今養了好幾頭豬,個個膘肥體壯,在古槐村那可是頭一份兒!」

  白靖淵臉上洋溢著欣慰與喜悅的笑容,他語氣里既有對晚輩的心疼,又帶著幾分得意,他開口道:「劉屠夫,你太客氣了,家裡幾頭豬餵得好,全靠三個兒媳婦悉心照料,整天忙前忙後的餵食,打掃豬圈。你幹這一行,最清楚從豬仔養到出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說這一番話時,白靖淵神色坦蕩而真誠,家中豬能養的膘肥體壯,確實離不開她們的辛苦操勞,每日天不亮,四個孫女就要背著背簍結伴出門,穿梭在田間地頭,河邊,還有雲台山上,她們割下一把把鮮嫩的豬草;三個兒媳婦守在家,將做腐竹剩下的豆渣,仔細攪拌,再兌上打回來的豬草,做成豬食。

  從春天到冬天,寒來暑往,她們從未有過一絲懈怠,正是這般不辭辛苦與用心,才會 讓白家的豬,個個吃得肥頭大耳,難怪白靖淵毫不吝嗇地將所有功勞,盡數歸於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