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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異父異母的他們內部消化了4

  夜色沉落,傍晚的喧囂徹底褪去,熱鬧了一下午的沈家別墅,終於恢復了安靜。

  白天家庭聚餐親戚陰陽刁難的那樁事,沒人再當眾提起,仿佛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小插曲。

  可沈繼野脾氣直,晚飯過後被沈父隨口問起白天聚餐是否鬧了不愉快,沒耐住兩句追問,就把一眾親戚當眾擠兌、刻意刁難天欲雪母子的話,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語氣依舊帶著不耐,不是替誰委屈,只是單純覺得那群親戚多嘴又掃興。

  「一群閒人沒事幹,跑到我們家裡指手畫腳,非要拿身份壓人,挺沒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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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父聽完,臉色沉了幾分。

  他再婚本就是想讓家裡安穩和睦,本就覺得委屈了繼母和天欲雪,二人向來安分守己、從不多事,如今反倒被自家親戚當眾拿捏羞辱。

  夜裡,沈父特意去了次臥書房,輕聲安撫了天韻許久。

  溫言寬慰,再三囑咐她不必把旁人閒言碎語放在心上,在沈家只管安心住著,沒人可以輕待他們母子。

  天韻心頭積壓的酸澀與窘迫,才算稍稍散去。

  這一切,從頭到尾,天欲雪一概不知。

  他慣會藏情緒,白天被當眾針對時沒辯解、沒委屈,夜裡也半點異樣不露,安安靜靜洗漱完畢,換上乾淨寬鬆的居家服。

  別墅廚房恆溫櫃裡溫著睡前牛奶。

  天欲雪隨手端了三杯,動作從容又溫順,恪守著原主乖巧懂事的人設。

  他先敲了父母的房門,將溫熱的牛奶遞進去,語氣溫和地道了晚安,安靜退出,不打擾長輩閒談。

  最後,指尖捏著剩下的最後一杯溫牛奶,緩步走到走廊盡頭那間主臥門前。

  暖黃的廊燈落在他清瘦的肩頭,少年眉眼清淡,沒有任何刻意討好的意味,只是遵循著「家人禮節」,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

  篤、篤、篤。

  三聲輕響,不重不輕。

  房內的沈繼野正戴著耳機靠在床頭刷題,桌面亮著檯燈冷光。

  聽見敲門聲的瞬間,他動作一頓,心頭莫名一緊。

  這個點,會來找他的,只有一個人。

  沈繼野扯下耳機,眉頭下意識蹙起,心底戒備瞬間拉起——

  又是這套。

  白天剛被親戚同情一波,晚上就跑來刷存在感、裝乖巧博好感?

  他心底依舊篤定,天欲雪所有溫順懂事,全是算計好的表演。

  「進。」

  少年聲音冷沉,帶著沒散盡的戾氣與疏離。

  門板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天欲雪探進半個身子,手裡端著一杯冒著淡淡暖意的牛奶,目光乾淨平和,沒有諂媚,沒有試探。

  「睡前溫奶。」他聲音很輕,禮貌又疏離,「給哥哥。」

  沈繼野抬眼望去。

  看著天欲雪站在門口,髮絲微濕,帶著剛洗漱完的清爽氣息,眉眼溫順安靜,手中的玻璃杯氤氳著薄薄的熱氣,暖融融的,落在清冷的房間裡,格外刺眼的。

  他盯著那杯牛奶,心口莫名竄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白天他明明當眾懟了親戚,算是變相護了他一次。

  可他從頭到尾、一字一句,都明確劃清了界限——不是幫你,只是看不慣外人多事。

  他以為天欲雪會懂,會安分守己,不會借著這點小事順勢攀附。

  可看著眼前溫順遞奶的模樣,沈繼野心底那點戒備又冒了出來。

  看吧,果然很會順勢賣好。

  他神色冷硬,語氣帶著慣有的刻薄疏離:「沒必要。」

  「爸媽都喝了……」

  「?呵?合著你是先給他們送的,之後才給我送的?」

  話音落地的瞬間。

  空氣安靜半秒。

  沈繼野瞳孔微滯,整個人猛地僵住。

  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混帳話。

  這話聽著……太不對勁了。

  哪裡是嫌棄順序不對,分明像捏著酸氣吃醋,像在鬧彆扭、嫌自己排在最後、不被偏愛。

  這個認知讓沈繼野耳尖瞬間發燙,心底一陣慌亂。

  他連忙斂了眉色,正要開口生硬解釋補救,想扯一句「你先給我我也不喝,沒必要假好心」,把這句話圓回去。

  可下一瞬,他的視線牢牢落在天欲雪的動作上。

  少年沒有半點詫異和辯解的慌亂。

  只是微微垂眸,抬手輕輕拿起手中的玻璃杯,指尖蹭過溫熱的杯壁,嗓音清淺溫柔,慢悠悠開口,拆穿了所有藏不住的小心思:

  「哥哥,爸媽的是純牛奶。」

  他抬眼,眼底盛著淺淺的柔光,一字一頓,輕聲補充:

  「我給哥哥的牛奶里,放了桂花蜜。」

  轟的一下。

  沈繼野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溫熱的玻璃杯攥在掌心,裊裊熱氣裹著清甜的桂花奶香,漫滿整個安靜的臥室。

  沈繼野指尖微微發緊,耳尖燒得滾燙,整個人僵在原地,心底亂成一團。

  方才脫口而出那句酸溜溜的質問,此刻回想起來幼稚又彆扭,連他自己都覺得丟人。可伴隨著窘迫而來的,還有一種極其隱秘、撓得心口發癢的爽感。

  有點爽怎麼回事……。

  實打實的、屬於私心的、帶著點卑劣的滿足感。

  天欲雪長得好,眉眼溫順柔和,皮膚冷白,整個人看著軟乎乎的,乾淨又乖巧。

  這樣一個好看又安分的人,是他父親帶回來的異父異母弟弟,是寄人籬下、本該小心翼翼討好全家的外來者。

  可從頭到尾,天欲雪沒刻意巴結沈父,對誰都是規矩禮貌的純牛奶、客套又疏離的安分。

  唯獨對他沈繼野不一樣。

  明明自己從前處處針對、冷眼刁難、處處設防,從來沒給過他半點好臉色。

  可這個人不計較、不記恨,反倒悄悄給他開小灶,特意在他的牛奶里加了甜甜的桂花蜜,給了他獨一份的特殊對待。

  太順他心氣了。

  看著這麼一個軟乎乎的人,不偏不倚,唯獨把溫柔和偏愛塞給自己,沈繼野胸腔里脹起一股極其舒服的掌控感。

  是暗爽。

  是那種——就算我對你壞,你還是最向著我的極致滿足。

  這份爽感鋪在心口,熨平了他所有的戾氣和戒備,讓他渾身的緊繃盡數鬆懈。

  而在這份暗爽之下,還有一層他完全辨認不出的懵懂喜歡。

  他不懂這種心緒是什麼。

  只知道看著天欲雪溫順垂眸的樣子,聽著他輕輕喊自己哥哥,看著他安安靜靜給自己遞專屬甜奶時,心底會發軟、會發燙、會莫名心慌。

  又爽、又甜、又亂。

  艹!他這是……他原來…這麼惡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