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商野聽見那聲"做"落進耳中的時候，感覺自己的理智像是被人從底部抽走了一根支撐它的木楔，整座正在勉強維持平衡的建築正在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朝著一個方向傾倒過去。
他低頭看著天欲雪，看著他散落在深色被面上的長髮和那雙正在燭火中泛著溫潤光澤的墨色眼睛，然後他俯下身，吻了上去。
那吻和上次在東宮窗邊的不一樣。
上一次是咬，是帶著急迫和發泄的確認，像一枚印章被用力按下，在紙面上留下清晰的壓痕。
這一次更慢，更溫和，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經想了很久、終於決定不再等下去的事情。
他的唇落在天欲雪的唇角，然後沿著下頜的線條向下移動，經過喉結，停在鎖骨上方那枚玉墜曾經貼過的地方，像是要用自己的溫度去覆蓋那層已經被摩挲了太久的微涼。
天欲雪微微仰起頭，把脖頸的線條完全展露出來，像是一隻正在把最脆弱的部位主動交給對方的動物，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信任和坦然。
沈商野的手指沿著他的腰側向下滑動，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那層皮膚的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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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了天欲雪裡衣的系帶，衣襟向兩側滑落，露出肩頭和胸膛的曲線。
他的目光在那層被燭火鍍上暖光的皮膚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目光替那些沒有被觸碰過的地方逐一打上標記，然後他低下頭，吻上了他的鎖骨邊緣，沿著那道骨骼的弧度緩慢地移動。
天欲雪的呼吸在那一刻輕輕頓了一下，像是有根弦被恰到好處地撥動了一下，片刻之後又恢復了平穩。
床褥在兩人身下微微陷落。沈商野的手掌貼在他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去，像是一層正在緩慢擴散的暖意。
他的動作裡帶著一種認真——像是在做一件他在心裡演練過很多次、卻仍然懷著初次觸碰時的謹慎與鄭重的事。
天欲雪抬手環住了他的後頸，指尖沒入他發間，輕輕收攏，像是正在替他穩住那道正在緩慢傾斜的重心。燭火在帳外輕輕跳動著，把兩道交疊的影子投在帳壁上，隨著呼吸和動作的節奏微微晃動。
沈商野把額頭抵在天欲雪的肩窩處，呼吸微微急促，聲音帶著一層被汗水潤濕過的、沙啞的柔軟，順著那股溫熱的吐息落在他耳畔：
"……我上回和你說的——門一直開著，是真的。"他的尾音落在天欲雪的肩窩裡，像是一段被耐心等待了太久的迴響終於觸到了它該落定的邊界。
天欲雪閉著眼，感受著那道正在落在他肩窩裡的溫熱呼吸和話語的餘溫，他睜開眼，墨色的眼睛在帳內朦朧的光線中泛著一層被滿足過後的溫和光澤。
聲音帶著一種正在緩慢回落下來的、安穩的篤定："我知道。所以我『進來』了。"
…………………………………………………………………………………………………………………………疼了和我說.…………………………………………………………………………………………………………
好像又大了！你…………………………………………………………………………………………
沈商野正躺在床上，面色潮紅，身體還在微微發顫。
那層剛剛被擦拭乾淨的水汽還殘留在皮膚表面，在帳內微弱的燭火下泛著一層濕潤的光澤。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落定，胸膛微微起伏著，像是在消化那道尚未完全退去的餘韻。
他閉著眼，感覺著身側那道正在緩慢靠近的溫度，聽見天欲雪的氣息拂過他的肩側，然後——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尋常內侍的腳步聲，是那種帶著慌張和壓迫的、踩著夜色直接衝進內院的聲響。
沈商野睜開眼。天欲雪也坐了起來，迅速披上外衣。
他們從榻上下來，走到門邊，天欲雪拉開門，看見大管家站在門外，面色蒼白。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宮中內侍服飾的人，那人喘著氣，像是從宮門一路跑過來的。
大管家的聲音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砸懵了的、不太真實的顫抖："……宮裡來人報，陛下駕崩了。在宜嬪宮裡……和宜嬪一起，走的。"
沈商野站在天欲雪身後，只穿著一層薄薄的裡衣，還沒來得及把衣領系好。
他聽見那句話時，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剛被熱水浸潤過的指腹接觸到了一道突如其來的涼意，正在緩慢地適應它的溫度。
那道剛剛還在他身體裡迴響的餘溫像是被一陣冷風拂過，正在緩慢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正在努力理解卻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的空茫。
天欲雪站在門前，銀白色的長髮還散落在肩頭，墨色的眼睛在夜色的反光中看不出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夜色中的燭火在他眼底輕輕跳了一下，像是正在通過那片刻的停頓來確認這個消息的落點："……確認了？"
內侍點頭，聲音帶著一種強壓著發抖的急促：
"陛下是在宜嬪寢殿中……被發現的時候，兩人都已經沒了氣息。
太醫正在查驗，但內廷已經封鎖了消息——先壓著，沒敢走漏風聲。老奴是趁夜從側門出來的，除了太傅府和東宮的人，還沒人知道。"
夜風吹過庭院，把那棵老槐樹的枝葉吹得沙沙作響。
沈商野站在天欲雪身後，看著他在燭火中微微低垂的側臉，像一枚被夜色重新校準過的羅盤。
那道正在緩慢擴散的夜風穿過迴廊和窗欞，像是要把京城底下正在緩慢裂開的縫隙吹進每個人的耳中。
沈商野伸手碰了一下天欲雪的手背，像是一個無聲的提醒。
天欲雪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反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後對那內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開始穩住重心的、緩慢展開的平穩："走，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