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和野家中用完早飯,時間還早。天欲雪徑直去往鎮上的木匠鋪子。
他揣著備好的銀錢,此番是特意前來定製幾套家用家具,手中攤開的設計圖樣皆是自己親手繪製。
圖紙上的款式跳出了當地傳統古樸的模樣,線條簡約利落,帶著幾分别致的現代韻味,造型新穎又不失實用。
老木匠接過圖紙細細端詳,指尖順著紋路慢慢摸索,反覆琢磨許久,越看越是心生讚嘆。
半晌後他抬眼望向天欲雪,眼中滿是驚喜與認可,誠懇開口:「這份圖紙的樣式賣我如何?你定下的這幾套家具,我便用上上等木料精工打造,價錢直接給你減半。」
天欲雪聞言稍作思索,當即頷首應允下來。
系統空間內,111可是苦大仇深,嘴裡叼著菸捲,滿心憂慮地出聲:「唉,咱們眼下的任務到底還能不能順利完成啊,雪崽?」
天欲雪神色從容,語氣穩穩噹噹:「放心,肯定能解決。」
這話瞬間勾起了111的興致,立刻打起精神追問:「難不成你已經琢磨出賺錢的辦法了?可千萬別想著跑去賭場碰運氣,你家裡那位知道了鐵定不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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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胡思亂想什麼。」天欲雪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本本分分做事,哪會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魚龍混雜??!那你建房的錢哪來的?111隻敢在心裡反駁。
「可現在任務要10000兩,總不能幹等著天上掉,你到底打算怎麼搞錢?」
111的意識視線緊緊跟隨著回到家中的天欲雪,目不轉睛留意著他的動作。只見天欲雪緩步走到儲物櫃前,抬手拉開櫃門,取出了原主父親離世後,便一直靜靜擱置在此的舊弓箭。
他單手握住沉穩的弓身,反覆抬手試拉數次。弓體本身保存得還算完好,只是經年累月無人使用,弓弦早已老化損耗,發力時的韌勁明顯欠缺,達不到最佳使用狀態。
天欲雪指尖輕輕摩挲著古樸的弓身,眼神望向窗外連綿的山林,緩緩道出自己的計劃:
「之前外出尋找木料,還有下河捕魚的時候,我就在水塘周邊發現了不少野生動物的腳印。看樣子這片山林里,棲息著不少野味,正好可以進山打獵換取收入。」
天欲雪把舊弓在手裡掂了掂,重量還算趁手,就是弓弦松垮疲軟,撐不起強力射擊。
111聽得一愣一愣的,瞬間瞪大眼睛:「你要進山打獵?!靠譜嗎?這弓都老掉牙了,萬一打不到獵物,再把自己搭進去怎麼辦?山里可不安全啊!」
「放心。」天欲雪淡定將弓擱在桌案上,指尖彈了下老化的弓弦,發出微弱的嗡響,「我觀察力和身手都沒問題,就是這根弦不行,稍微修整一下就能用。」
他說著翻出家裡存放的粗韌麻繩,又找了幾塊細碎耐磨的布條,簡單比對尺寸。原主父親本就是常年進山的老手,家裡工具齊全,修一把舊弓完全夠用。
111在系統里急得團團轉:「那、那就算弓修好了,山里獵物狡猾得很!而且任務涉及金額那麼大打獵能賺夠任務需要的錢嗎?」
「足夠。」天欲雪動作利落,手腳麻利地更換、繃緊新的繩弦,試拉兩下,力道瞬間緊實了不少。
他唇角微勾,眼底帶著十足把握:「山下鎮子獵戶不少,但大多只敢在外圍淺山轉悠。水塘邊的腳印很深,看著是肥貨,而且位置偏深林,很少有人踏足。」
「只要能獵到幾隻像樣的野味,拿到鎮上售賣,就算不夠,也有做別的生意的啟動資金。」
收拾好弓箭,天欲雪又隨手裝了把鋒利短刃、少許乾糧和水,整理好簡易行囊。
窗外天色清爽,正是進山的好時候。
111看著他整裝待發的模樣,終於稍稍安下心,卻還是小聲碎碎念:「那你千萬小心,雪崽安全第一!實在不行咱們再想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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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日頭剛爬上山脊,晨光並不刺眼,被層層疊疊的枝葉篩成細碎的金斑,零零散散落在蜿蜒的山道上。
山下村落的人聲、雞鳴犬吠漸漸被身後推開,越往深處走,世間喧囂便越淡,最終徹底被山林吞沒。
一踏入深林,周遭溫度驟然降下幾分。潮濕的草木涼氣撲面而來,混著腐葉、青苔與泥土的清冽氣息,乾淨又厚重。
腳下是厚厚的積年落葉,踩上去鬆軟蓬鬆,發出細碎又壓抑的「沙沙」輕響,每一步落地都輕緩無聲,極適合潛行追蹤。
整片深山靜得驚人,卻又不是死寂的空靜,是層層疊疊、滿是生機的細碎動靜。
越往裡走,樹木愈發蒼勁粗壯,老樹幹爬滿濕綠青苔,觸手微涼濕潤。
林間霧氣未完全散盡,薄薄一層懸浮在低空,繞著樹幹纏纏繞繞,讓遠近景物都蒙著一層朦朧的霧感,視野層次深淺分明,愈發幽深靜謐。
111縮在系統空間裡,大氣不敢喘,全程沉浸式聽著滿耳林響,緊張得小聲嘀咕:「也、也太安靜了……安靜得嚇人,這深山裡感覺到處都是動靜,又好像什麼都看不見。」
天欲雪全然鎮定,腳步穩而輕,全程壓低重心穩步前行。
他的感官被徹底打開,目光掃過地面,專注分辨著雜亂痕跡。
厚厚的落葉層上,普通風吹的凌亂紋路雜亂無章,而野獸踩踏的腳印清晰可辨——邊緣壓實、落葉下陷、泥土微翻,一路淺淺延伸,朝著山林更深處的低洼水塘方向去。
耳邊風聲起落間隙,他能精準捕捉到不同於自然林響的細微動靜:遠處有枝葉輕輕晃動摩擦的規律聲響,極穩,是大型野獸緩慢移動的動靜;
偶爾傳來一兩聲低沉、短促的鼻息,隔著數十米林木隱隱傳來,藏在風聲底下,極難察覺。
整片深山,外看靜謐如畫,內里暗流涌動。
草木遮天,霧色浮沉,風濤陣陣,蟲鳥隱鳴。
所有細碎的聽覺、視覺、觸覺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深山獨有的沉寂與危險。
天欲雪抬手輕輕撫過背上的長弓,指尖觸到繃緊的新弦,唇角微抿,眼神沉靜銳利。
獵物,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