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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哥哥!我不是壞人吧?33

  瀕臨崩潰的玩家們早已被恐懼榨乾了力氣,就在亡靈利爪即將撕碎身前最後一道防線時,一道嘶啞破音的嘶吼,猛地炸開在風沙里。

  「快退!退出金字塔內圍!我試過了!到外圍亡靈就不攻擊了——快跑!」

  喊話的玩家渾身是傷,左臂被亡靈啃得血肉模糊,拖著殘破的身軀踉蹌後退,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傳遞生機。

  本就絕望到極致的眾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顧不得心底的憋屈與不甘,哪裡還敢多停留一秒。

  所有人跌跌撞撞地轉身,不顧渾身劇痛,瘋了一般朝著金字塔外圍狂奔,有人摔倒在滾燙的沙地上,連滾帶爬地起身,只顧著拼命逃竄,身後亡靈的嘶吼聲步步緊逼,催著所有人亡命奔逃。

  不過片刻,原本還在廝殺的區域,只剩下慌不擇路的腳步聲、喘息聲與悽厲的哭喊,漸漸遠去。

  而沈迦野一行人周遭,跪拜的亡靈依舊紋絲不動,虔誠地俯首,絲毫沒有被遠處的騷亂驚擾,仿佛兩道完全割裂的世界,一邊是生死奔逃的悲催絕境,一邊是詭異安寧的無聲臣服,對比愈發刺眼。

  一旁旁觀的111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這些亡靈並非毫無理智的行屍走肉,而是伊沙比斯的子民。生前,他們為守護王與神使而榮幸自豪;死後,執念不散,依舊守著這片土地,唯一在意的,只有他們的王與神使是否安然,尊嚴是否被冒犯。

  金字塔,是王與神使安眠的安息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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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闖入此地的玩家,目標顯然與他們一致,都是想要深入金字塔。可在這些亡靈的認知里,外人踏入內圍,便是驚擾王墓、褻瀆聖地的入侵者。它們自然會悍然出手,瘋狂驅趕、廝殺,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這份死後的安寧。

  也正因如此,只要那些玩家遠離金字塔範圍,不再靠近聖地,亡靈便會失去攻擊的理由,自然不再追擊。

  111望著遠處倉皇奔逃的玩家背影,又看了看身前紋絲不動、虔誠叩拜的亡靈大軍,心底暗自瞭然。

  這根本不是什麼機制偏袒,也不是什麼運氣眷顧,而是刻在這些亡靈骨血里的忠誠——它們守護的從來不是這片沙漠,而是眼前這兩個被它們認出來的王與神使。

  上一世這些子民前半生已經夠苦了,這一世在這裡做亡靈……看來要等雪崽兒恢復記憶之後,操作一下,讓他們下一世舒服點。

  就在這時,跪拜在地的亡靈像是忽然讀懂了兩人的意圖,低啞的呢喃漸漸平息。

  下一刻,前排的亡靈緩緩起身,恭敬地向兩側退開,在漫天黃沙中,硬生生讓出一條筆直通向金字塔入口的通路。

  通路兩側,亡靈肅立垂首,姿態虔誠,沒有半分凶戾,仿佛在恭迎王與神使歸位。

  沈迦野心頭微震,側頭看向身旁的天欲雪,兩人目光一碰,彼此都輕輕頷首,已然達成默契。

  他隨即回頭,對著身後的111、周瀾和李陽低聲叮囑了句「小心點,跟緊我」,便率先邁步,順著亡靈恭敬讓出的道路,朝著金字塔幽暗的入口走去。

  踏入金字塔,外界的風沙與喧囂瞬間被隔絕在外,只剩下一片沉寂陰冷。

  腳下是打磨光滑的巨石路面,蜿蜒向前延伸成一條狹長甬道,空氣里瀰漫著千年不散的塵土與腐朽氣息。越往深處走,空間便越是開闊,原本逼仄的通道漸漸放寬,石壁也變得平整規整。

  「看!這裡有壁畫!」

  周瀾壓低聲音輕呼一聲,腳步頓在一側石壁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斑駁石壁上繪滿色彩依稀可見的古壁畫,雖歷經歲月侵蝕,線條依舊清晰流暢,內容連貫得像是一卷完整的史詩。

  沈迦野粗略掃過,畫面內容幾乎全圍繞著王與神使展開——王朝大旱,河流枯竭,黃沙吞噬田地,子民在生死邊緣掙扎;

  緊接著,神使自天而降,引水源、解旱災,將瀕臨覆滅的王朝從水火中拯救;之後便是王與神使並肩而立,接受萬民跪拜,共同執掌這片土地。

  一幕幕虔誠而莊重,從頭到尾,都在訴說兩人密不可分的傳說。

  沈迦野越看眉頭鎖得越緊,心頭疑雲翻湧。

  進來前他還隱約猜測,這裡多半是某位古王與寵妃的合葬陵墓,可眼前壁畫裡沒有半分妃嬪身影,所有篇幅都在描繪神使與王的羈絆,連細節都透著非同尋常的親近。

  他遲疑著喃喃自語:「這不是王和寵妃的墓嗎……怎麼通篇都是神使和王的故事,難不成……」

  話音未落,身旁的天欲雪忽然淡淡接了下去,視線落在壁畫上,語氣平靜卻篤定:

  「王和神使相愛了。」

  天欲雪抬手指向壁畫末尾的位置,指尖輕輕一點。

  「看這裡。」

  畫面上,那位君王並未端坐王座接受朝拜,而是親自與子民一同搬運巨石,親自監工,親手參與這座金字塔的每一重修築。

  壁畫線條古樸,卻分明透著一股傾盡一切的鄭重——這不是為王權而建的陵墓,更像是為一人傾盡國力、築起千年不變的承諾。

  「是王親自參與建造的這座金字塔。」

  他收回手,眼裡掠過一絲極淡的瞭然,語氣輕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看來,他們是真的很相愛。」

  沈迦野看著壁畫,心底輕輕點頭,十分贊同天欲雪的話,暗自默念:他和天欲雪,也要如此才好。

  隨著壁畫走到盡頭,甬道豁然開朗,一行人終於抵達了主墓室。

  正中央靜靜停放著一具巨大的雙人合葬棺槨,古樸厚重,紋飾莊嚴。他們此行要尋找的御鈴,十有八九就安放在裡面。

  沈迦野下意識便要上前,手腕卻忽然被天欲雪輕輕扣住,攔了下來。

  「我來」天欲雪聲音低沉,帶著不容分說的謹慎。

  沈迦野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眸里,心裡糾結了好一陣,既擔心又不甘,最終還是輕輕點頭,妥協退讓。

  他就站在墓室門口,地勢比中心稍高,將棺槨附近看得一清二楚。

  天欲雪緩步上前,抬手緩緩推開棺蓋。

  隨著厚重棺木吱呀一聲敞開,眾人瞬間屏住呼吸——

  棺內並非兩具分開的遺骸,而是兩具緊緊相擁的骨架,姿態纏綿,像是千年都不曾鬆開。

  而他們要找的那御鈴,正牢牢握在其中一具骨架手中。從殘存的衣飾與陪葬規制來看,這具骨架,正是當年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