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你不進來嗎?」一名隊員站在病房內,探著頭看向門外佇立的沈迦野,滿臉疑惑地開口問道。
沈迦野還沒來得及答話,一旁的李陽便連忙上前,一把將那名隊員拉回病房,壓低聲音呵斥:「別多問,隊長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都安心呆著!不許出門,也不許隨意觸碰病房裡的東西,輪流守好門口!」
他嘴上說著正經叮囑,心裡卻跟明鏡似的,看著沈迦野望向身前天欲雪的眼神,再看看兩人交握的手,用腳想都知道,他們隊長哪裡是有事情處理,分明是要和天欲雪單獨待著,無非就是趁著這難得的安全間隙,好好聯絡一下感情……只是在這兇險詭異的醫院副本里,這般場景,倒顯得格外別樣。
李陽識趣地關上病房門,將空間留給兩人,關門的瞬間還不忘偷偷朝沈迦野遞了個瞭然的眼神。
沈迦野沒理會旁人的心思,指尖微微用力,緊緊牽住天欲雪微涼的手,目光堅定地看著他,聲音低沉卻清晰:「我跟你走。」
天欲雪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清冷的眼底漾開一抹細碎的暖意,原本緊繃的唇角微微放鬆,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言,反手牢牢扣住沈迦野的手,轉身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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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
狹長的醫師專屬走廊安靜至極,只有兩人輕微的腳步聲,窗外透進的幽光落在地面,拉長了兩道並肩的身影。沈迦野刻意放慢了腳步,身形微微靠後,沒有上前與他並肩,只是靜靜地看著天欲雪的背影。
天欲雪本就身形高挑,精壯的身形被寬鬆的白大褂裹著,卻藏不住利落挺拔的線條,肩背寬闊筆直,沒有半分單薄孱弱,邁步時腰腹線條穩而有力,每一步都帶著沉穩的力量感。
沈迦野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寬闊的肩背上,白大褂被他撐得平整,精壯的手臂線條隔著布料隱約可見,是常年曆練出的緊實輪廓。
明明是這樣極具安全感的身形,方才對著那些詭異時,周身氣場冷硬懾人,可牽著他的手,卻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溫柔又篤定。
剛一進屋,落後一步的沈迦野迅速鬆開牽著的手,反手將值班室的門扣緊,利落轉上反鎖扣。沒等天欲雪回身,他上前一步,伸手將高挑精壯的人輕輕按在門板上,俯身便吻了下去。
沒有半分遲疑,這個吻帶著連日來積壓的所有情緒——副本里步步驚心的擔憂、數次分離的牽掛、眼睜睜看他偽裝隱忍的心疼,盡數化作急切又滾燙的觸碰,落下的瞬間,撞得天欲雪身形微頓。
「張嘴。」沈迦野啞聲開口,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一隻手穩穩托住天欲雪的後腦,溫熱的指尖穿過他柔軟的髮絲,指腹輕輕貼合著他的頭皮,力道不算輕柔,卻藏著失而復得的珍視。
天欲雪原本清冷的眼眸驟然睜大,片刻後便緩緩閉上,長睫輕輕顫動,沒有絲毫抗拒,反倒順從地放鬆了身體,任由他宣洩著滿腔情緒。
他能清晰感受到沈迦野唇齒間的滾燙,感受到那份藏在急切里的在意與牽掛,連日來獨自偽裝的緊繃、在系統與詭異間周旋的疲憊,在這個吻里,盡數瓦解。
沈迦野閉著眼,用力又認真地親吻著他,沒有絲毫冒犯,只有滿腔情緒的徹底爆發。
這幾天在副本里,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擔心天欲雪的安危,怕他身份暴露,怕他遭遇危險,怕這份偷偷的守護被主系統察覺,所有的忐忑與思念,全都揉進這個深情又急切的吻里。
天欲雪抬手,輕輕攥住沈迦野的衣角,精壯的脊背抵著冰涼的門板,可身前人的溫度卻滾燙得足以驅散所有陰冷,他微微仰頭,被動又全然信任地回應著,清冷的眉眼間,褪去了所有冷漠,只剩滿溢的溫柔與依賴。
暖黃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相擁相吻的身影揉得格外溫柔,門外是永夜醫院的兇險詭譎,門內是只屬於他們的、壓抑許久的深情相擁,所有的擔憂與思念,都在這個吻里,有了最真切的安放。
唇齒分開時,兩人的呼吸都亂得不成樣子。空氣里還殘留著彼此的氣息,混著方才近距離接觸的、令人心慌的熱度。
天欲雪沒退開,掌心依舊按在沈迦野的後頸,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片細膩的肌膚,感受著手下急促跳動的脈搏。
他垂眸,猩紅的瞳仁里映出沈迦野泛紅的眼尾和微微腫起的唇瓣,眼底的墨色翻湧得更甚,像是將人徹底劃入了自己獨有的領域。
沈迦野仰著頭,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剛被吻過的顫慄。
他抬手,指尖搭在天欲雪汗濕的額角,輕輕蹭了一下,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再來。」
天欲雪低笑一聲,那笑聲帶著點胸腔共鳴的震顫,格外撩人。
他沒再猶豫,低頭覆上那片柔軟,這次的節奏慢了下來,不再是急切的掠奪,而是帶著細細密密的安撫,一寸寸描摹著對方的輪廓。
唇齒再次分離,兩人都緩了許久,急促的喘息才漸漸平復,卻依舊緊緊依偎著,誰也沒捨得拉開距離。沈迦野靠在微涼的牆面上,泛紅的眼睫輕輕顫動,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方才被吻得發軟的聲音里,摻了幾分壓下去的擔憂,終於問出了藏在心底許久的話。
「那次墜船,你有沒有受傷?」他抬眼望著天欲雪,眼底是藏不住的忐忑,「後來你消失了那麼久,到底去了哪裡?」
天欲雪摩挲著他後頸的動作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其實one要在私下發來信息,讓他用程序bug作為藉口搪塞過去。
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無人察覺的瞭然,面上卻露出幾分沉吟,語氣平淡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沒受傷,當時是系統出了點bug,意外被捲入了臨時數據空間,待了段時間就出來了,沒什麼大事。」
沈迦野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一絲謊言的痕跡,可天欲雪的眼神太過坦然,找不到半點破綻。
他終究是信了,也知道對方不想多說的事,再追問也沒有意義,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將那份更深的擔憂壓回心底,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對了,天一之前跟我說,他認識你。」沈迦野的聲音輕了些,看著天欲雪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他還說,你的本名,叫天欲雪。」
這句話落下,天欲雪的心臟猛地一沉。其實早在上次亡塔系統找上門,強行剝離他的系統代號、告知他本名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曉了這個名字,心底早已翻湧過無數情緒,從錯愕到平靜,再到刻意的偽裝。
可此刻看著沈迦野澄澈又帶著期許的眼神,他不能暴露分毫,只能順著對方的話,瞬間繃緊了身形,原本深邃的眼眸里,恰到好處地漾開真切的驚訝,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微微睜眸,猩紅的瞳仁里染上幾分難以置信,隨即又慢慢漫開難以掩飾的欣喜,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扣住沈迦野的後頸,語氣裡帶著剛得知真相的錯愕與動容:
「天欲雪……這是我的本名?」他頓了頓,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喉結滾動,聲音放得輕柔,帶著幾分終於知道自己姓甚名誰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