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敢耽擱，立刻俯身鑽進病床底下，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房間裡瞬間只剩下壓抑的心跳聲。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不急不緩，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骨頭上。
「307病房，服藥時間到，再不開門，按違規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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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臉護士的聲音毫無起伏，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沈迦野站在門後，沒有立刻開鎖，而是先貼著門板聽了片刻。
外面只有護士一個人的氣息，沒有其他詭異異動。
他手指搭在鎖扣上，輕輕一旋，拉開一條僅容手臂通過的縫隙，聲音平靜無波：「藥。」
門外靜了一瞬。
一隻慘白得毫無血色的手從縫隙里伸進來，掌心托著三顆通體雪白、沒有任何標識的藥片。
沈迦野目光微冷，伸手接過，指尖沒有碰到對方分毫。
「請務必全部服用，十分鐘後，我會回來檢查。」
話音落下，門外的腳步聲緩緩退去。
沈迦野立刻關上門，重新落鎖，將藥片捏在指間，走到床邊，朝床底低喝一聲：「出來。」
幾人依次從床底爬出，臉色依舊發白。
李陽盯著那三顆藥，眉頭緊鎖：「迦隊，真要吃？那張紙條說吃了會被換掉，肯定有問題。」
「不吃，就是當場違規。」沈迦野將藥片放在掌心翻看，藥片質地異常堅硬，湊近還能聞到一絲極淡的腥氣，「吃下去也不一定有事，未必會直接發作。」
一名隊員緊張道：「可是萬一直接被詭異寄生了怎麼辦？」
「不會。」沈迦野抬眼，「S級副本不會設置必死死局，它逼我們服藥，又留下『藥不能吃』的紙條，說明藥有問題，但不是無解。要麼是藥效延遲，要麼是有別的辦法壓制。」
他頓了頓，將藥片分成五份，一人一顆。
「每人含在舌下，不要吞服，也不要吐掉。既然規則只要求『服用』，沒說必須咽下去。」
眾人恍然大悟，連忙依言照做，將藥片壓在舌下，一股又苦又腥的味道瞬間在口腔里散開。
沈迦野也含了一顆，走到病房角落，重新展開那張血紙條。
字跡潦草凌亂，越往後越扭曲：
【藥不能吃，吃了會被換掉……護士是來收人的，醫生在手術室……晚上不要開門，不要回應……太平間有出院證明……】
後面的內容被血跡暈染，已經看不清了。
「太平間。」李陽低聲重複，「看來關鍵線索在太平間。」
沈迦野點頭，剛要說話，病房裡那面破舊的鏡子忽然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鏡面微微晃動，灰塵簌簌掉落。
所有人瞬間僵住。
鏡中，原本空蕩的病房倒影里，緩緩多出一道黑影。
黑影站在眾人身後，穿著病號服，低著頭，長發垂落，遮住整張臉。
而現實中，他們身後空無一人。
鏡中人緩緩抬起頭。
一張腐爛淌血的臉，正對鏡外，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那鏡中鬼影咧開淌血的嘴，無聲地笑著，手指一點點抬起，在鏡面上緩慢地划動。
每劃一下，鏡面就多一道猙獰的裂痕，刺耳的碎裂聲刺得人耳膜發緊。
「別看鏡子！」沈迦野低喝一聲，迅速扯過一旁發黑的舊床單，猛地甩過去，將整面鏡子嚴嚴實實地蓋住。
晃動瞬間停止。
病房裡重歸死寂，只剩下眾人急促又壓抑的呼吸。
舌下的藥片散發出越來越濃的腥苦，嗆得人喉嚨發緊，有人忍不住想吐，又硬生生忍住——吐掉等於拒服，一樣是違規。
李陽壓著嗓子開口：「迦隊，這鏡子裡的東西……是不是一直在盯著我們？」
「不止盯著。」沈迦野指尖輕輕敲了敲牆面，「這醫院所有反光的東西，都是它的眼睛。」
話音剛落，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輕柔、規律，一步步靠近，停在門口。
「檢查服藥情況，請張嘴。」
無臉護士回來了。
眾人心裡一緊，全都看向沈迦野。
他神色不變，對著門外淡淡開口：「已服。」
「必須親眼確認。」護士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制意味，「不開門，視為未服藥，直接處置。」
床底已經不能再躲，這次對方擺明了要進屋查。
沈迦野眼神微冷，迅速示意眾人站到自己身後，同時伸手拉開門鎖。
門一打開，無臉護士徑直走了進來，光滑的臉部對著眾人，逐一掃過。
「張嘴。」
眾人依次張口，藥片很好的隱藏著。
護士沉默片刻，似乎在確認。
無臉護士確認完畢，沒有多留，轉身推車離開，關門之前，留下一句冰冷的提示：
「今晚二十二點，手術室集體會診，不到者，視為病危，強制手術。」
門被輕輕帶上，鎖舌彈回的聲響格外清晰。
李陽臉色一沉：「手術室？那張紙條說醫生在手術室等著，擺明了是陷阱。」
「不去是死，去了也未必活。」沈迦野走到床邊，將那張染血紙條重新展開，後半段被血糊住的字跡，隱約能辨認出幾個碎片：
……燈滅……跑……太平間……地下室……
他指尖在「太平間」三個字上頓了頓。
「護士說會診在晚上二十二點，去手術室集合，到時候如果有危險就向著太平間跑」
一名隊員遲疑：「可是走廊里全是詭異，萬一再碰到護士……」
「碰到就按規矩躲，總比晚上被拉去手術室解剖強。」沈迦野收起紙條，目光掃過眾人。
「舌下的藥，現在可以取出來了，以後萬不得已送來的藥不能咽，也不能吐，要等護士確認完了再吐，要去手術室的時行動儘量輕，不要喧譁，不要直視任何醫護。」
眾人點頭，紛紛握緊武器。
沈迦野再次貼在門上，聽了片刻門外動靜，確認無臉護士已經走遠，才緩緩拉開一條縫隙。
走廊空無一人，燈管依舊忽明忽暗，遠處隱約傳來病人的呻吟和醫生的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