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看著門後的沈迦野，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手裡的麵包包裝袋都被攥得微微發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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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識的沈迦野，向來是冷靜自持、鋒芒內斂的，哪怕是剛從最兇險的任務位面回來，也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從沒有過這般頹喪又戾氣纏身的樣子。
眼前的人，眼底是化不開的沉鬱，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死寂與疲憊，那股疏離又落寞的氣場，讓李陽心頭猛地一跳，竟莫名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迦哥現在的樣子，像是……死了媳婦兒。
「老大，你上個位面到底經歷了什麼？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李陽回過神，眉頭緊緊擰起，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與疑惑，腳步不自覺往前邁了半步，目光落在他滲血的繃帶，又掃過他憔悴的側臉，滿心都是不解。
沈迦野沒多說什麼，深邃的眼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隨即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聲音依舊沙啞，帶著幾分酒後的低沉：「先進來。」
李陽心裡打鼓，攥著麵包跟在他身後走進屋內。與李陽那間整潔溫馨的小屋不同，沈迦野的房子寬敞卻冷清，沒有半點菸火氣，燈光也開得昏暗，空氣中除了硝煙與血腥味，還瀰漫著濃濃的啤酒味。
視線掃過地面，李陽的心更是狠狠一沉。客廳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個空啤酒瓶，有的滾落在角落，有的歪倒在地毯上，一看就是沈迦野回來後獨自喝了許久。
他從未見過沈迦野這般放縱自己酗酒的模樣，以往的沈迦野自律又清醒，從來不會讓自己陷入這般頹靡的狀態。
沈迦野沒有回頭看他，徑直走到沙發邊坐下，脊背微微靠著沙發背，抬手拿起茶几上還剩一半啤酒的易拉罐，指尖微微用力，仰頭便將剩餘的啤酒一口悶盡，喉結滾動，冰冷的酒液滑入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悶痛。
李陽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又看著沙發上一言不發、滿身孤寂的沈迦野，心裡的擔憂愈發濃重，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問他的傷口，還是先問他到底遭遇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
李陽看著沙發上沉默不語的沈迦野，攥著麵包的手緊了又緊，終究還是緩步走到沙發旁，沒敢多催促，只是安靜地看著沈迦野。
空氣里的啤酒味與淡淡的血腥味交織，昏黃的燈光落在沈迦野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卻照不進他眼底漆黑的深淵。
他將空啤酒罐狠狠按癟，隨手丟進腳邊的垃圾桶，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沒了往日的清冷凌厲，只剩沉甸甸的疲憊與痛楚。
「這次是人魚副本……」
李陽就在旁邊安靜的做一個聆聽者。
任務收尾時，那人衝出來搶人魚心臟，開槍打中了我的胳膊，是他第一時間衝上去攔下那人，纏鬥到最後。」
「系統倒計時結束的前一秒，那人瘋了，拉著他一起跳向了海面的火海。」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是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李陽心上。他猛地瞪大雙眼，手裡的麵包差點掉落在地，滿心都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我就站在甲板上，看著他們被烈焰吞掉，連抓住他衣角都沒碰到，還說什麼讓他跟著我，護著他平安……可笑。」
沈迦野抬手，拿起茶几上另一罐未開的啤酒，指尖用力到指節發白，罐身都被捏出了痕跡，「系統結算完成，我帶著積分回來了，可他……」
滿地的空酒瓶，是他獨自消化這份錐心之痛的證明。他試過用酒精麻痹自己，可閉上眼，全是天欲雪朝他撲來的模樣，全是那道墜入火海的身影。
李陽坐在一旁，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安慰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看著沈迦野通紅的眼眶，看著他強忍著顫抖的肩膀，只能默默陪著，任由房間裡的沉默，裹著無盡的悲傷，慢慢蔓延開來。
李陽眼見沈迦野的眼神愈發沉冷，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心知再揪著剛才的話題說下去，自己鐵定要挨訓，連忙清了清嗓子，主動開口試圖轉移話題。
「老大，咱說說這次出任務的事兒，別提多驚險了。」他刻意拔高了幾分聲調，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營造出來的急促，成功讓沈迦野投來幾分注意力，緊繃的下頜線稍稍鬆了些許。
「這次執行任務追蹤目標，半路上不知道從哪竄出來一群野猴子，瘋了似的追著我們跑，那群猴子又凶又靈活，我們跑了好長一段路才甩開，狼狽得不行。」
李陽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時的窘境，手腳還下意識比劃了兩下，想把沈迦野的注意力徹底拉到任務趣事上。
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眼神亮了幾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欣喜：「不過也不算白忙活，我們在撤離的路上，撿了一個人。那人身手是真不錯，反應快，底子特別好。」
李陽往前湊了半步，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看向沈迦野認真說道：
「我跟他簡單聊了幾句，看他孤身一人，也沒什麼去處，身手又完全符合咱們隊裡的招人標準，就自作主張，打算把他收到迦隊裡來，跟著咱們一起做事。迦隊，你看這事可行？」
沈迦野沉默著聽完李陽的絮叨，深邃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沒再糾結之前的事，薄唇微張，徑直開口：「那人叫什麼名字？」
李陽心頭猛地一松，臉上瞬間露出幾分僥倖的笑意，以為總算徹底把這尊大佛的注意力轉過來了。他連忙挺直身子，語氣輕快地回道：「我問了，叫天一，就單名一個天字。」
聽到李陽的回答，沈迦野只是淡淡頷首，深邃的眼眸里沒泛起半點波瀾，周身依舊透著股疏離的冷意。
他垂眸默了默，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桌面，語氣平淡無波地開口：「行，你看著可靠就去辦，沒什麼事情就出去吧。」
嘎？沒有轉移成功的嗎？ʕ •ᴥ•ʔ好像還被下了逐客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