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間的暖意還未完全散去，天欲雪本以為這一吻算是戳破了他那點小心思，就此作罷，剛想鬆開攥著他衣領的手，指尖卻不經意間碰到一處緊繃的觸感，眼神微頓，垂眸掃了一眼，眉峰幾不可查地蹙起。
他向來對周遭事物感知敏銳，方才近距離的貼近，自然察覺到了沈迦野身上異樣的緊繃，與方才撒嬌耍賴的模樣截然不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躁動。
天欲雪指尖微微鬆開些許，目光落在沈迦野泛紅的耳尖上，語氣依舊平淡，卻多了幾分探究：「你以前沒有對象的嗎？」
這話來得猝不及防，沈迦野本還沉浸在突如其來的親吻里，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膛，整張臉瞬間爆紅，從臉頰蔓延到脖頸，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他下意識地別開眼，卻又忍不住回頭瞪著天欲雪，眼神慌亂又帶著點惱意，反倒搶先開口反問：「你有？」
天欲雪聞言，驟然沉默下來。
他漆黑的眸色沉了沉，薄唇輕抿，沒有立刻回答，那片刻的靜默落在沈迦野眼裡，卻瞬間變了味道。
沈迦野心裡猛地一揪，方才的旖旎心思瞬間被一股莫名的戾氣取代，原本只是隨口的調侃，此刻卻像扎了根一樣，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
他盯著天欲雪平靜的臉，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些許，帶著藏不住的酸澀和怒意：「我說你技術怎麼這麼熟練，沒少跟人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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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可心裡那股妒意翻湧，根本壓不住，索性一股腦說了出來，語氣里滿是又酸又澀的惱意：「要麼是跟不同的人試過，要麼是和某一個人，反反覆覆糾纏過，對不對？」
他其實根本不想用這麼沖的語氣跟天欲雪說話，可一想到眼前這個人，這份獨有的溫柔與直白，或許曾經也給過別人，他就心口發悶，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悶得發疼。
那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在作祟，是把天欲雪當成了獨屬於自己的珍寶，卻猛然發現珍寶或許曾被他人觸碰過的難受，捨不得怪天欲雪，只能自己憋著一股無名火，眼底翻著委屈又憤怒的紅血絲。
天欲雪看著他炸毛般的模樣，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緊繃的下頜，原本平淡的眼神里，漸漸漾開一絲無奈，又摻著點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沒有鬆開扯著沈迦野衣領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再次將人拉近了幾分，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天欲雪看著他又氣又窘的模樣，神色始終平靜溫和，指尖輕輕摩挲著他側臉的肌膚，緩緩開口解釋，語氣篤定又坦誠：「我沒有以前的記憶，但是我覺得我不是濫情的人，應該不會像你說的那樣。」
輕飄飄一句話，瞬間點醒了沈迦野。
他渾身一僵，心底翻湧的妒意和怒火戛然而止，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是啊，阿雪沒有過往的記憶，連自己的過去都一無所知，他剛才到底在吃什麼莫須有的醋，生這些毫無來由的氣？
分明是自己胡思亂想，反倒對著阿雪亂發脾氣，越想越覺得懊惱，耳根瞬間燒得通紅，滿心都是愧疚。
天欲雪將他眼底的懊惱與羞愧盡收眼底，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傾身，微涼的唇輕輕落在他唇角，淺淺一吻，像是安撫，又像是繾綣的觸碰，語氣輕柔又認真：「沈迦野，別多想。」
沈迦野猛地回神，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明明比天欲雪年長，方才卻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反倒讓年紀更小的人耐著性子解釋、反過來哄他。
一股濃烈的羞愧感湧上心頭，他別開眼不敢看天欲雪的眼睛，喉結滾動了幾下，梗著脖子，帶著幾分彆扭的逞強開口：「叫什麼沈迦野！叫……叫哥！」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自己心裡又悄悄補了一句：叫老公也可以……
想到這裡，沈迦野的臉更紅了，心跳再次失控，既期待又緊張，偷偷用餘光瞥著天欲雪，耳朵都豎了起來，生怕錯過對方的半個字，方才的委屈和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侷促和隱秘的期盼。
他眉峰微微一挑，沒有半分遲疑，薄唇輕啟，聲音清冽又溫順，乖乖喚出那兩個字：「哥哥。」
一聲哥哥，清清淡淡，卻像一根細軟的羽毛，猝不及防地撩撥在沈迦野的心尖上，癢意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迦野整個人都僵住了，耳尖唰地紅透，連帶著脖頸都泛起一層淺淡的粉暈，心跳驟然狂飆，擂鼓般震得自己耳膜發疼。
他壓根沒料到天欲雪會這麼幹脆地順從，之前憋出來的強硬氣勢瞬間蕩然無存，整個人慌得手足無措，當場就開始做一連串慌亂的假動作。
先是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後腦勺，眼神飄忽著不敢去看天欲雪的臉，一會兒假裝整理自己的衣領，一會兒又侷促地攥了攥衣角，腳還不自覺地在原地輕輕蹭了蹭。
明明想故作鎮定，可渾身都透著藏不住的害羞與雀躍，手腳都沒處安放的樣子，顯得笨拙又可愛。
天欲雪靜靜看著他這一連串慌亂又笨拙的反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平日裡總是他變著法兒耍賴黏人，此刻卻因為一句稱呼羞得手忙腳亂，反差感十足，落在他眼裡，只覺得這人實在是可愛得緊。
他不動聲色地往前湊近半步，拉近兩人本就不遠的距離，看著沈迦野愈發僵硬的身子，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故意又輕聲喚了一遍：「哥哥。」
這一下，沈迦野連耳根都燒了起來，索性別過頭去，卻又忍不住偷偷側過臉，用餘光飛快瞥他一眼，聲音含糊又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知、知道了，喊一遍就行了……」
可攥緊的手心，早已沁出了薄汗。
看天欲雪還想叫，沈迦野抬起手直接閉麥：「行了行了，別叫了，我們討論一下怎麼拿到那顆心臟，趕緊脫離這個世界把積分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