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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我的王~不想讓我成為你的寵妃嗎?33

  溫池裡的繾綣溫存尚未散盡,氤氳水汽還纏在殿內的樑柱間,凝作細碎的水珠緩緩滴落,天欲雪便已將後續諸事安排得妥帖周全。

  他自溫泉中起身,素白的衣袍被水汽浸得微透,貼著清瘦的身形,勾勒出柔和的線條,發梢垂著的水珠滴落在肩頭,暈開淺淺濕痕,還裹著一身未散的暖意。

  可當他緩步坐於案前,指尖剛輕捻起那份與沙塞定下的合約,眉眼間方才對著赫墨圖野才有的軟糯依賴、繾綣溫柔便盡數褪去。

  只剩深不見底的從容淡然,周身縈繞的暖意也化作了沉斂的謀略氣場,連指尖摩挲紙面的動作,都帶著運籌帷幄的篤定。

  永恩河的支流通開之後,他依約即刻遣人將備好的糧種悉數送往沙塞。

  種子送至沙國王宮那日,沙王高坐殿上,望著階下堆成小山的糧種,指尖反覆摩挲著飽滿的穀粒。

  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嘴角咧著得意的笑。

  果不其然,沙王拿到種子的第二日,便按捺不住心底的野心,迫不及待地下令,派數萬重兵趕赴永恩河分支流域,妄圖掘渠堵流、築壩攔水,以此扼住伊沙比斯的水源命脈,既白白得了救命的糧種,又能不費一兵一卒蠶食鄰邦土地。

  算盤打得極盡精明,甚至已經開始暢想吞併伊沙比斯後的盛景。可沙兵們頂著烈日風沙,掘渠挖溝、搬石築壩,一個個折騰得筋疲力盡、汗流浹背,手中的鐵鍬都快磨斷,那永恩河的河水卻依舊潺潺流淌,分毫不見縮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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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他們如何封堵主河道,水流總會從地底隱秘的角落悄然湧出,繞開阻礙,順著縱橫交錯的暗渠,依舊奔往伊沙比斯的萬畝田地,半點不耽誤鄰邦的灌溉。

  沙王聞訊震怒,當即摔了殿上的玉盞,碎裂的瓷片濺得滿地都是,他親自策馬趕赴河邊督查,塵土飛揚間,只見手下兵卒挖開一處又一處溝渠,累得癱倒在地,河水卻像有靈性一般,順著地底暗渠迂迴往復,始終斷不了根基。

  他站在河邊,望著滔滔不絕的河水,又看著手下兵卒狼狽不堪的模樣,終於驚覺不妙,猛地拍向河邊的石案,掌心被粗糙的石面磨得發紅,怒聲呵斥著將領無能,嘶吼聲在河岸迴蕩,嗓音都變得嘶啞,可任憑他如何發怒,河水依舊奔涌,暗渠依舊暢通,終究無計可施。

  天欲雪早知沙王會出此背信棄義的下策,早在交割糧種之前暗中疏通了永恩河的地下暗渠,那些縱橫交錯、隱秘難尋的暗渠,被卡牌之力加固隱匿。

  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更不是沙兵倉促之間能輕易截斷的。

  他聽著手下傳回沙塞堵水無果的消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漠然的笑意,眼底卻無半分波瀾,卡牌之力緩緩收回,只留一絲護著暗渠暢通,護著伊沙比斯子民安穩,這份從容,仿佛早已預見了沙王的所有蠢笨行徑。

  沙塞這邊,斷水不成的焦躁還在朝野間蔓延,更糟心的禍事接踵而至。

  沙民們按著沙王的指令,將糧種種進貧瘠的沙地,頂著風沙悉心澆灌照料,不敢有半分懈怠,不過旬日,種子便紛紛破土發芽,嫩綠的葉片長勢喜人,整片沙地泛起一片生機。

  沙民們圍在田邊,臉上滿是久違的歡喜,以為終於能擺脫連年的饑荒,能吃上一口飽飯。

  可眼看著禾苗節節拔高,枝葉愈發蔥鬱,卻始終不見孕穗,更別說結出半粒糧食,哪怕沙民們加倍澆灌、悉心除草,禾苗依舊只長莖葉,不見谷穗,整片田地看著鬱鬱蔥蔥,實則毫無收成。

  時日一天天過去,沙地間的青苗依舊繁茂,可顆粒無收的現實,讓沙民們的期盼漸漸變成了恐慌,再轉為徹骨的絕望。

  本就飽受風沙肆虐、饑荒折磨的沙塞子民,看著眼前這片能看不能吃的青苗,終於忍不住心生怨懟,私下裡議論紛紛。

  不知是誰先發現,天欲雪送種時周身縈繞的微光,乃是神明之力,又有人道出,沙王拿到糧種便妄圖斷水害鄰,是違背了合約,觸犯了守護糧種的神明。

  更是冒犯了前來送種的神使,才引來神明降罰,讓禾苗只長葉不結果,斷了沙塞最後的生路。

  這番言論一傳十、十傳百,卡牌之力悄然將這些話語傳遍沙塞各個部落與村落,如同星火點燃乾草,很快便在沙塞境內炸開了鍋。

  本就對沙王橫徵暴斂、窮兵黷武、不顧子民死活積怨已久的沙民,徹底被點燃了怒火。

  他們受夠了沙王的自私殘暴,受夠了連年的風沙、饑荒與戰亂,受夠了食不果腹、顛沛流離的日子,如今連最後的活命希望,都被沙王的貪婪與野心徹底碾碎,哪裡還肯俯首聽命。

  老人們拄著拐杖哭訴,孩子們餓得啼哭,青壯年們攥緊了手中的農具、石塊,心中的怨氣徹底爆發,一場大規模的起義席捲沙塞。

  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沙民們從各個村落、部落湧出,匯成洶湧的人流,湧向王宮,喊著「暴君無道,神明降罪」「推翻沙王,重尋生路」的口號,聲勢震天,震得王宮宮牆都似在發抖。

  王宮的守衛本就軍心渙散,面對憤怒的民眾,節節敗退,根本無力抵擋。沙王坐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聽著宮外震天動地的吶喊聲。

  看著殿內擺著的那株只長葉不結果的禾苗,氣得面色鐵青,從臉頰到脖頸都漲成了紫紅色,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雙手死死攥住王座扶手,指節泛白,幾乎要將扶手捏碎。

  他嘶吼著下令鎮壓,可手下將領要麼畏縮不前,要麼早已心生反意,傳令兵去了一波又一波,卻始終沒有有效的回應,他看著空蕩蕩的大殿,聽著越來越近的民眾怒吼,眼底滿是氣急敗壞與恐慌,往日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只剩窮途末路的狼狽,再也無計可施。

  而遠在伊沙比斯的天欲雪,聽聞沙塞內亂四起、沙王眾叛親離的消息,只是淡淡頷首。

  他轉身便快步走向內殿,褪去了方才的淡然,眉眼間重新漾起軟糯的溫柔,輕輕靠在赫墨圖野懷裡,輕聲說著沙塞的變故,語氣平靜無波,眼底沒有半分算計得逞的得意,只有塵埃落定的安穩與繾綣。

  仿佛那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謀劃,那些步步為營的權謀算計,從來都不是為了算計他人,不過是為了護住眼前這份歲歲相依的溫柔,護住身邊之人,護住伊沙比斯的安穩。

  永恩河的水流依舊奔涌不息,在卡牌之力的庇護下,河水清澈,滋養著伊沙比斯的萬畝良田,田地里的莊稼長勢正好,一片豐收在望的景象。

  而沙塞的內亂愈演愈烈,部落紛爭不斷,民眾起義不止,曾經囂張跋扈的沙塞王朝,終究是為沙王的貪婪無度、背信棄義,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在民心動盪與權謀博弈的浪潮中,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