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尚未完全平息,空氣中還殘留著疫病消散後的微塵與藥草清苦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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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欲雪一身素白醫師袍未及換下,袖口還沾著些許藥漬,眼底是連日研製解藥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利。
他快步穿過宮道,遠遠便看見赫墨圖野立於高台之下,玄色衣袍在風中微揚,正低聲安撫著圍聚的子民,身姿挺拔如松,將民眾的惶恐與不安一一撫平。
「阿野。」天欲雪的聲音清冽,打破了這片溫和的安撫。
赫墨圖野回眸,見是他,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柔和了幾分,上前一步,抬手撫過天欲雪疲憊的眉眼,心疼:「你來了?受累了。」
「成了。」天欲雪牽過赫墨圖野的手,指尖輕叩腰間別著的藥囊,「毒源已查,運毒之人也已拿下,此事不能再藏著掖著,需當眾對峙,給子民一個交代,也讓某些心懷不軌之人,無處遁形。」
赫墨圖野眼底寒光一閃,他自然知曉此次疫病絕非偶然,背後定有貴族勢力作祟。
他抬手示意侍衛傳令,不多時,號角聲傳遍王城,傳喚城中百姓至王城中央的廣場之上發放解藥,而被傳喚的還有貴族。
廣場之上,百姓們交頭接耳,心中滿是疫病的惶惑;貴族們則三三兩兩站在一側,神色各異,有人故作鎮定,有人眼底藏著慌亂,目光不自覺地瞟向被押在廣場中央的運毒之人。
赫墨圖野率先踏上高台,周身王威傾瀉而下,喧鬧的廣場瞬間寂靜無聲。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沉聲道:「近日王城疫病橫行,無數子民受苦,今日,便是要給所有人一個真相!」
話音落,天欲雪緩步走上高台,立於赫墨圖野身側,他抬手一揮,兩名侍衛便將那運毒之人押至高台之下,那人面色慘白,渾身顫抖,早已沒了當初運毒時得利的獰笑。
「此人,便是暗中運送毒源,致使疫病蔓延的罪魁禍首。」
天欲雪的聲音清晰傳遍廣場,「我與諸位醫師日夜研製,已查明此次疫病之毒,並非天然生成,而是人為煉製,且毒源藥材,皆來自城西黑市,而掌控城西黑市藥材流通的,正是幾位貴族大人的名下涉及到的。」
此言一出,廣場譁然,百姓們紛紛看向那些面色驟變的貴族,議論聲此起彼伏。
幾位貴族臉色鐵青,耐不住性子當即厲聲反駁:「神使休要血口噴人!我等身為貴族,不屑與賤民為伍,怎會做出此等浪費時間的事情!」
「是否血口噴人,一問便知。」天欲雪目光冷冽,看向那運毒之人,「說,是誰指使你運送毒源,又是誰給你的藥材,讓你將毒混入水源之中?」
那幾個貴族直冒冷汗,明明也對這運毒的人用了藥為什麼現在還不暴斃?!時間應該到了啊!
「有『庇佑』卡牌在,這人就算毒發,也要發揮完作用之後才能去享福啦~」111看著面露慌張的貴族發笑道。
運毒之人被天欲雪的目光逼視,又感受到赫墨圖野那令人窒息的王威,早已魂飛魄散,再也撐不住,癱軟在地,顫抖著指向人群中的幾位貴族:
「是……是他們!就是是那幾個人大人!他們許諾事成給我大把的黃金珠寶,讓我將毒投入王城中的蓄水池裡,說只要疫病一起,便能趁機掌控王城權力……」
字字誅心,百姓們聞言怒不可遏,紛紛怒罵起來。那些被指認的貴族面色慘白如紙,厲聲呵斥運毒之人污衊,卻早已沒了底氣,身形搖搖欲墜。
赫墨圖野看著下方醜態百出的貴族,眼底滿是冰冷的厭惡,他抬手,廣場再次寂靜,他沉聲道:「身為貴族,享萬民供養,卻反而殘害子民,謀逆作亂,帶下去,加強審問!
廣場之上,塵埃落定,那幾名被指認的貴族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口中兀自喊著冤枉,卻無人再信。
就在侍衛上前欲將其押走之際,人群後方,一位鬍鬚滿臉、身著庸俗華貴錦袍的老者緩緩走出,他就是貴族的主心骨——圖特塞特。
他是貴族資歷最老、根基最深的元老,用111的話來說就是最會做壞事裝好人的那位老禿驢,因為他是光頭……
只見老者面色沉痛,對著赫墨圖野深深一揖,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上,我有話要說!」
赫墨圖野眸光微沉,冷聲道:「講。」
老者直起身,目光掃過那幾名瑟瑟發抖的貴族,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即化為痛心疾首:「王上,這幾人狼子野心,竟敢勾結歹人毒害群眾,實在是罪該萬死!
老臣方才聽聞,深知他們平日裡便結黨營私,目中無人,今日做出這等叛國逆倫之事,絕非偶然!」
話音一轉,他猛地指向那幾名被指認的貴族,聲音陡然拔高:「懇請王上,即刻將這幾人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仿佛他是最忠君愛國的臣子,與這樁毒計毫無干係,實則就是怕拷打出什麼!借刀滅口。
那幾名被指認的貴族瞬間懵了,不敢置信地看向圖特塞特,其中一人嘶吼道:「是你!是你授意我們……」
「住口!」圖特塞特厲聲打斷,眼中殺意畢露,「事到如今還敢攀咬無辜!請王明鑑,此等人死到臨頭還妄圖污衊,其心可誅!」
他話音剛落,身旁幾名平日裡依附於他的貴族也紛紛附和,義憤填膺地指責那幾人,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他們身上,徹底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百姓們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弄得有些茫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總之眾說紛紜,卻不知這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棄卒保帥。
天欲雪站在赫墨圖野身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看向赫墨圖野,兩人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洞悉一切的瞭然。
赫墨圖野沒有立刻發話,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圖特塞特表演,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緩緩抬手,廣場上的聲音再次戛然而止。
「你倒是忠心。」赫墨圖野的聲音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只是還有人指使……還要再做考察。」
「把人帶下去,好好審一審,看看能不能吐出些什麼,好還子民一個公道不是?」
圖特塞特心中一咯噔,強裝鎮定:「王上,我說的句句屬實啊……」
「屬實?」赫墨圖野冷笑一聲,目光如刀,直刺老者心底,「哈……還是拷問一下再做打算。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