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7章 殘破的身體,它很美味~26

  這部電影殺青後,天欲雪被沈司野勒令在家陪他一段時間,正好休息一下,空氣里仿佛還殘留著片場的燈光餘熱。

  天欲雪依言守在沈司野身邊,這幾日他包攬了所有照料事宜,此刻正端著溫熱的草木灰,耐心地為沈司野放鬆那兩條受了風寒許久的腿。

  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在緊實的小腿肌群上,指腹用力按壓,每一次揉捏都精準地紓解著沉疴舊疾。

  沈司野半倚在堆疊著軟枕的床頭,金絲籠般的眼眸半闔著,看似閉目養神,實則餘光早已鎖定了床頭柜上那部躁動不安的手機。屏幕在寂靜的夜裡此起彼伏,消息提示音像催命的鼓點,絡繹不絕。

  等天欲雪起身走向衛生間洗澡的瞬間,沈司野幾乎是憑著本能,伸出那隻還搭著薄毯的手,精準地抄起了手機。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機身,他甚至沒來得及猶豫,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微信?手指一滑,跳出了密碼輸入框。

  誰?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沈司野手指翻飛,率先輸入了自己的生日。作為掌控者,他習慣了一切事物在自己的規則之內運轉。滴——一聲清脆的錯誤提示,如同當頭棒喝。

  三十多歲的沈總,平日裡在商場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此刻卻像是個被戳穿心事的毛頭小子,心頭瞬間竄起一股無名火,天欲雪的密碼不是他生日。他就不信了,指尖微頓,又輸入了天欲雪自己的生日。

  滴——又是一次無情的駁回。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鎖屏次數即將耗盡,紅色的警告標識刺眼地亮著。沈司野盯著那片漆黑的屏幕,掌心裡全是手機冰涼的質感。他試圖用指紋解鎖,屏幕卻毫無反應,甚至因為連續的錯誤操作,暫時鎖定了生物識別。

  沈司野被困在了密碼之外。

  這道由數字編織的壁壘,比任何叔父設下的鴻門宴都更讓他焦躁。沈司野深吸一口氣,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死死盯著那行輸入框,眼神狠戾得像是要把這部手機直接摔碎,卻又在最後一刻,硬生生地壓下了那股毀天滅地的衝動。

  衛生間的水流聲隱隱傳來,門外是深不見底的夜色。沈司野握著這部被視作禁區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摩挲,第一次對那個藏在密碼背後的秘密,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窺探欲。

  沈司野的指節捏得泛白,掌心那部手機卻像塊燙手的寒冰。他原本以為掌控著全場,如今卻被這一道簡單的數字關卡死死難住,那種有力無處使的焦躁,瞬間點燃了他心頭的火氣。

  就在他情緒上涌、幾乎要將手機狠狠砸向牆面的千鈞一髮之際,臥室門把手上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天欲雪擦著濕漉漉的發梢走了進來,額前的碎發還滴著水珠,襯得那張平日裡冷硬的面容,此刻多了幾分洗盡鉛華的柔和。他剛一進門,視線便下意識地掃向床頭櫃,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落回了沈司野身上。

  那一瞬,空氣里的凝滯幾乎要凝成實質。

  沈司野沒藏住手裡的動作,他只能強裝鎮定,若無其事地將手機倒扣在柔軟的床褥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壓下的冷厲,質問的意味幾乎要溢出來:「你手機怎麼回事?密碼改了?」

  天欲雪走過去,彎腰拿起手機。屏幕在他指尖亮起,那串還沒輸完就失敗的記錄赫然在目。他愣了一下,隨即低笑出聲,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在鎖屏鍵上點了一下,屏幕隨即暗去,再亮起時,已是他慣用的那張壁紙。

  「怕我查崗?」天欲雪坐到床邊,把手機遞到沈司野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沈總,你以為密碼是你的戰利品嗎?那是我藏的小心思。」

  沈司野垂眸,目光落在那片重新亮起的屏幕上。還沒等他問出口,天欲雪已經伸出那隻還帶著水汽的手,指尖輕輕在屏幕上點了一下。

  輸入框彈出。

  不是他的生日,不是天欲雪的生日,也不是什麼常見的安全密碼。

  那串數字安靜地躺在那裡,靜默得像是一道謎底。

  「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日子。」天欲雪的聲音低沉,帶著淡淡的鼻音,像是剛洗完澡沒擦乾的餘溫。

  沈知野猛的聯想到,酒店,混亂,情迷……

  故作冷靜。

  「既然是為了這個。」沈司野清了清嗓子,壓下喉間翻湧的異樣情愫,語氣卻不自覺放軟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笨拙的掩飾,「下次……換個好記的。」

  天欲雪側頭,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眼底的冰雪徹底化開。他傾身靠近,帶著沐浴露清香的氣息瞬間籠罩下來,指尖輕輕划過沈司野還搭著毯子的膝蓋。

  「好記的?」天欲笑了,聲音低啞得像是在蠱惑,「比如沈總當年在酒店的房間號,唔……這也不夠啊,不然、不然後面加兩個零?」天欲雪惡劣的笑道。

  沈司野渾身一僵,耳尖瞬間紅透。

  沈司野沒理天欲雪的話,點開了那條吵個不停的微信。

  發信人備註——江嶼。

  看到這個名字,沈司野的臉色瞬間更冷。

  他記得這個人,戶外直播時死皮賴臉纏著天欲雪,硬是借著工作加了微信,一直對天欲雪有些想法。

  而最新的幾條消息,字字句句,都像針一樣扎進沈司野眼裡:

  【欲雪,我聽說了,蘇影后私下找你了吧?】

  【她願意捧你,願意當你靠山,你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你不用再委屈自己,守著一個三十多歲、被困在輪椅上的老男人。】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歡他,你是被迫的,對不對?】

  【趁現在機會來了,你終於可以離開沈司野了。】

  每一句,都在戳沈司野最痛的地方——

  年紀、輪椅、無力、甚至連他最在意的人,都被外人認定是「被迫留在他身邊」。

  空氣一瞬間靜得可怕。

  沈司野的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指尖微微發顫。

  天欲雪垂眸看著微信,神色淡淡,仿佛早已習慣這種自以為是。

  他抬眼,撞進沈司野暗沉得嚇人的眸子裡,輕笑一聲:

  「沈總這是……吃醋了?咱們不聽外人的話。」天欲雪哄著。

  沈司野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又冷硬:

  「他憑什麼這麼說。」

  「憑他自以為是,覺得我配不上你,覺得你配不上我。」

  天欲雪俯身,靠近沈司野,指尖輕輕撫過他緊繃的下頜線,聲音低而清晰,

  「江嶼從來不懂,我不是被迫留在你身邊。」

  「我是只想留在你身邊。」

  沈司野猛地抬眼,心臟狠狠一縮。

  天欲雪拿回手機,當著沈司野的面,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直接回給江嶼:

  【我的事,與你無關。

  我留在沈司野身邊,是心甘情願,誰也拆不散。

  以後別再來煩我。】

  發送,拉黑,一氣呵成。

  手機被隨手丟在一邊。

  天欲雪重新蹲下身,握住沈司野微涼的手,輕輕按在自己臉頰旁。

  「沈司野,」

  他抬眸,眼底是化不開的認真,

  「輪椅困得住你的身體,困不住我想跟著你的心。」

  「年紀大又怎麼樣,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