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過後,林凡回到了藥峰百草屋。
他照常做著雜役弟子的日常活計。
每日某時起床,打理藥田,完成宗門派發的基礎任務。
剩下的所有空閒時間,他全部用來修煉。
《玉水訣》的所有法術,所有招式林凡都已經熟練於心。
劉成贈送的築基功法抄本,他也反覆翻看了好幾遍。
不過築基法術施展動靜不小,林凡沒有嘗試實操。
怕引來宗門高層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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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成傳授的各類種田小法術,他也全部掌握純熟。
幾日裡,林凡抽空去了兩次藥峰牢房,探望孫二和朱又明。
大概是有人管了這件事,兩人並沒有遭受苛待。
杖傷已經被人處理好,敷了藥膏,人也恢復了些精神。
唯一不好的,是三人之間的氣氛。
每次見到林凡,兩人的狀態都格外沉默。
或許是劫後餘生,記得刑罰當日,林凡站在一旁沒有出手相救。
或許是記得是自己口無遮攔,險些把林凡拖進去。
或許是明白他們能保住性命,全都是仰仗林凡的存在。
心生愧疚。
往日熟絡隨意的氛圍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拘謹和疏離。
林凡能清晰感覺到這份隔閡。
這不是普通的鬧彆扭,是無形的身份差距帶來的距離感。
林凡看得通透,也完全理解兩人的心態。
他坦然接受了這份變化,只是心裡生出幾分可惜。
來到這個宗門,好不容易交到兩個能說話的朋友,終究還是要漸行漸遠。
緣來緣去,人來人往,林凡沒有去挽留,也沒有刻意疏遠。
每次探望都態度平和,儘量不讓兩人心裡有負擔,不用因為身份的微妙變化而局促不安。
他心裡暗自自嘲。
說到底,他還是一個沒什麼朋友的外門雜役弟子。
每天也幹著除草捉蟲的活,也要去收藥草交貨,也要面對門內長老的白眼和內門弟子的鄙夷。
只不過旁人知曉他和內門之人有牽扯,便下意識把他的位置抬得更高。
這份旁人強加的特殊,林凡無力改變。
兩次探望過後,林凡找到劉成。
「孫二和朱又明會怎樣,內門調查結果出來,他們會遇到麻煩嗎?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放心吧,不會。」
從劉成口中得到確認,知道孫二和朱又明不會有性命之憂。
林凡便再也沒有去過牢房。
與其每次見面氣氛尷尬,徒增兩人心理壓力,不如就此保持距離,對所有人都好。
如今他和內門有牽扯,若是之後再出現這類事情,對他們也更安全。
至於內門的人,還是儘量保持距離。
安穩下來後,林凡把全部心思放在修煉上。
手頭現有的所有功法典籍,他都已經通讀吃透,再無新的東西可學。
他打算用宗門積分,去藏書閣翻閱典籍。
找一條更適合自己的修煉路子,或是尋一門更強的功法。
而在這幾日,宗門內部也並不平靜。
「聽說執法堂的人,查到露夢花來自靈峰。」
「靈娥長老的靈峰,竟然被查了,這次動靜真的大。」
「好像掌門已經留意到這事了。」
藏書閣內,時不時有弟子提起執事堂查案的進度。
林凡聽著,內心詫異。
暗中出手管這事的人,權力地位遠超他的想像。
居然真的敢直接徹查靈峰的事。
這一次,靈靈兒應該逃不過了。
三天時間,轉瞬就到。
執法堂廣場,擠滿了內外門弟子。
執法弟子列隊而出,押著三個人走到廣場中央。
三人被強行按跪在地。
是孫二、朱又明,還有一個陌生的內門女弟子。
林凡擠在圍觀人群里,目光落在那名陌生女弟子身上。
對方身著內門服飾,頭上的裝飾卻簡單樸素,只是一個普通的底層內門弟子。
林凡暗自判斷,這人應該是資質尚可,被破格選入內門的普通弟子。
他視線掃過人群,很快就看到了人群裡面的靈靈兒。
靈靈兒靜靜站著,周宏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一瞬間,林凡所有疑惑全部解開。
靈靈兒找了一個內門底層弟子,頂替了所有罪責。
這就是她脫身的辦法。
林凡抬眼,看向靈靈兒的方向。
察覺到他的目光,靈靈兒轉頭看來。
少女臉上揚起一抹溫柔得體的笑,看上去純良無害,沒有半點異常。
看著這副模樣,林凡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公赤裸裸,不加掩飾。
可他只是一個底層外門弟子,沒有實力,沒有權力。
什麼都改變不了。
一股強烈的壓抑感,死死堵在林凡胸口,讓他有些呼吸困難。
執法堂高台之上,一身白衣的常言青端坐正中。
常言青目光掃過廣場中央跪著的三人,聲音冰冷。
「內門弟子許姝,培植禁藥露夢花,心術不正,觸犯宗門大忌。」
「即日起,廢除全身修為,剝去內門弟子身份,逐出道天宗。」
兩名執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按住跪在地上的許姝。
許姝身體猛地一顫,頭顱死死抵在地面,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長老視線下移,落在一旁的孫二和朱又明身上。
「外門雜役弟子孫二、朱又明,參與禁藥種植,觸犯門規。」
「念二人修為低微,不知情,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罰沒兩年月錢,即刻發配紫靈山礦場挖礦勞作,以兩年為期,以儆效尤。」
話音落下的瞬間。
孫二和朱又明眼裡最後一點光亮,徹底消失。
紫靈山礦場,是宗門最苦最累的勞作之地。
終年不見日光,礦道兇險,碎石落石時常發生,普通弟子進去,多半熬不到期限。
孫二身體劇烈掙扎,想要掙脫執法弟子的按壓,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哭聲。
「我沒有!我們是被冤枉的!」
「我不要去挖礦!我要修煉!」
「我爹娘還等著我出人頭地!」
他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抬頭慌亂掃視四周圍觀的人群。
朱又明同樣渾身僵硬,臉色慘白。
他沒有哭喊,只是雙眼空洞,目光快速在人群里穿梭。
可他們看遍了身前身後的人群,始終找不到林凡的身影。
人群里,林凡攥緊了手掌,下意識往前邁步。
他要上前,他要開口。
這件事從頭到尾,根本不該是這個結果。
孫二和朱又明是無辜的,許姝只是替罪羊。
可是一隻有力的手直接扣住林凡的胳膊,死死將他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