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鏡子中顯現的臉,還在不停的變化著。
雙目漸漸凹陷了下去,顯出深深的烏黑眼窩。
臉上的皺紋也變得越來越深,尤其是眼角和嘴角處,全是大大小小的溝壑。
臉頰上最後也幾乎沒剩下多少血肉,褶皺的臉皮下面 ,透出了清晰的骨頭印痕。
滿是破皮裂口,並且蒼白毫無血色的嘴唇,掛在這張臉上,顯得尤為的刺眼。
岳明一把摔碎手中的鏡子,有些顫顫巍巍的起身,「快過來扶我!」
岳清塵自然不敢怠慢,心驚膽顫的扶住了岳明的手臂。
勉強站穩的岳明,直接給了岳清塵一個巴掌,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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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沒有按我的指令行事?」
岳清塵雖然挨了一個巴掌。
但是扶著岳明的手卻不敢挪開,「主人明鑑,小的不敢!
小的做的每一件事,都是 完全照著主人的吩咐做的!」
岳明的眼睛微微眯起,再次發出了指令,「你扶我過去看看!」
岳清塵扶著顫顫巍巍的岳明,一點點移動到了那些昏死的賓客身旁。
岳明抬眼掃過那些躺在最外面的人,發現他們的臉上。
全部都是蒼白一片 ,沒有半分血色,很符合失去大量靈力的狀態。
難道是陣法出現了問題 ?
岳明不由抬頭看了一下那些陣石的位置,「你是不是擅自更改了這個陣法的布置?」
岳清塵馬上澄清道:「主人明鑑,小的並不懂陣法,如何敢擅自動它。
而且剛才陣法確實也啟動了,這也可以證明小的確從未動過它半分!
如果真有問題,只能是陣法師布的陣法出現了紕漏!」
岳明低頭思索了片刻,覺得岳清塵說的話有幾分道理。
剛才陣法確實啟動了,他的身體也確實變得年輕了。
只是並沒有一直持續下去,最後還出現了反轉。
「那你去把那個陣法師給我抓來,我要好好拷問一下他,究竟哪裡出了岔子!」
岳清塵面露難色,有些恐懼的輕聲提醒道:
「主人你是不是忘了,那個陣法師在布置完陣法後,你就命我將他解決了!」
岳明這才反應過來 ,當初自己害怕走漏風聲。
所有跟此事有所接觸的人,除了這個奴僕之外,全都第一時間處理掉了。
「哎!」
岳明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你先扶我回房歇息吧!
稍後你別忘了把這些人都處理掉!」
「好的,主人!」
岳清塵一直緊繃的情緒終於鬆懈下來。
他真的害怕主人會把不滿發泄到他的身上。
可他的慶幸還沒結束,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痛感遠超以往的任何一次。
他忍不住雙手抱頭,猛的跪倒在地。
一邊忍受著非人的疼痛,一邊顫抖著開口求饒。
「主人饒命!主人饒命!求您快快停下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岳明根本不為所動,繼續加重了意念。
以至於他的臉上,也開始不斷出現豆大的汗珠。
最後,那些汗液里甚至都出現了一絲粉紅。
岳清塵早已痛的癱軟在地。
身體再沒有出現過多的反應,只是時不時微微抽動一下。
岳明有些艱難的抹去臉上的汗水,重重的喘著粗氣。
可漸漸的,喘氣聲卻越來越弱。
隨著「撲通」一聲,他的身子已經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最後一絲生氣。
「主人!為什麼?」
岳清塵的嘴唇蠕動了一下,然後也徹底沒了動靜。
四周突然變得很安靜,一直扒在洞頂一角的炎墨,輕巧的跳了下來。
一點點靠近倒在地上的兩人,「他們都沒有氣了,你們快出來吧!」
炎墨的聲音傳來,秦蔓幾人這才紛紛從那些昏迷之人的身下,重新爬了出來 。
楚天一邊活動著手腳,一邊有些遺憾的說道:
「被壓在下面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聲音。
這麼一場精彩的大戲不能親眼所見,實在太可惜了!
你們可有看到?」
「別胡說!」
南溪雪輕斥,朝著岳軒銘的方向瞟了一眼。
楚天立刻明了,語帶歉意的說道:
「二師兄,我都是胡說八道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岳軒銘搖搖頭,「不用道歉,你說的是事實!」
說完,他越過岳明和岳清塵,徑直朝著陣眼位置走去。
他走到那具屍體的面前,緩緩的蹲下身子,伸出顫巍巍的手指。
一點點拔開覆蓋在屍體臉上的亂發,「父親……!」
岳軒銘此刻悲從中來,背過眾人的身子,忍不住的微微抽動起來。
「二師兄!」
楚天想要上前,卻被炎墨橫擋在了前面,「讓他單獨待會,我們去那邊等他!」
楚天這時才發現,南溪雪和秦蔓早已走到密室的一邊,給岳軒銘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他朝著炎墨點點頭,無聲的說了一聲「謝謝」,隨後也朝著那處位置走了過去。
岳軒銘聽見了炎墨和楚天的對話,輕輕開始嗚咽起來。
從小到大所受的委屈和難堪,在父親的面前,終於抑制不住了。
秦蔓覺得氣氛有幾分壓抑,就對著南溪雪和楚天說道,「四師姐、五師兄!
我看二師兄還需要一些時間。
你們不如趁此時幫我將那些陣石取下來,這可是好東西!」
南溪雪點頭,「我們不了解陣法,你告訴我們該如何做!」
「很簡單,一會我先動手取下幾顆關鍵之處,讓這個陣法失去作用。
剩下的那些陣石,只需要輕輕一扣就能下來。」
「好!那我們聽你的指示!」
南溪雪話音剛落,秦蔓就快速移動起來。
從陣法的幾處分別取下幾顆陣石。
又重新回到兩人身旁,「四師姐、五師兄!我們可以動手了!」
兩人點頭,剛要伸手取下離自己最近的一顆陣石。
密地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淺淺的呻吟。
「誰?」
楚天下意識的出聲問道。
可是等了片刻,那道聲音卻沒有再次出現。
岳軒銘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直接將父親的屍體收了起來。
然後迅速起身,朝著秦蔓他們靠攏過來去。
而先前已經斷氣的岳清塵,卻突然坐了起來,一臉茫然的看向了他們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