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如急了:「皇上,臣妾冤枉!這帳冊明明是真的,她定是想銷毀證據!」
「貴妃娘娘,您說這帳冊是真的,那您回答我一個問題,您說久兒買我的藥,一共花了多少銀子?」
蘇婉如一怔,顯然沒想到蘇靈會突然問這個。
她低頭翻了翻帳冊,半晌才說,「一、一共五百八十兩。」
「那久兒一個月的月錢是多少?她每個月只有三兩銀子的月錢。」
「五百八十兩,她要不吃不喝攢十六年才能攢夠,貴妃娘娘,您覺得一個宮女,怎麼買得起這麼貴的藥?至於我一個廢后就更別提了」
蘇婉如的臉徹底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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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寒的目光在蘇婉如臉上掃過,然後落在蘇靈身上,他的眼神里有一絲動容,但更多的還是猶豫。
「兩天天,朕要看到你的證據。如果沒有……」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蘇靈屈膝行禮,「臣妾遵旨。」
走出御書房的時候,蘇靈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回到冷宮,久兒立刻迎上來,「娘娘,怎麼樣了?」
「暫時穩住了。」
我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喘了口氣,「但只有三天。」
「娘娘,那怎麼辦?奴婢……奴婢真的沒有買過藥啊!」
「我知道,你先別慌,我想辦法。」
蘇靈走進裡屋,關上門,從空間裡取出那本真帳冊的掃描件,一張一張地翻看。
蘇婉如既然敢在這時候出手,說明她覺得自己有必勝的把握。
假帳冊被揭穿,她肯定還有後手,而要做的,就是在兩天天之內,找到她真正的軟肋,就算沒有,這本真帳冊也能保自己。
蘇靈盯著帳冊上蘇清辭取藥那一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合上冊子。
攤牌的時刻,終於到了。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初春的寒意。
門外傳來熟悉的敲門聲。
蘇靈愣了愣,知道是誰。
這傢伙,大半夜的跑來冷宮?
蘇靈輕手輕腳走到院門邊,把門閂拉開一條縫。
一個黑影閃了進來,帶進來一身的夜露氣息。
「你這冷宮,可真是越來越不像冷宮了。」
蕭責拍了拍袖子上的水珠,抬頭打量了一圈院子,目光在那盞太陽能路燈上停了兩秒。
「連燈都比御花園的亮。」
「少貧。」
蘇靈關好門,把他領進偏屋。
久兒已經睡了,蘇靈沒吵醒她。
蕭責在蒲團上坐下,看了看桌上攤開的帳冊,也沒客氣,直接拿起來翻了幾頁。
「嘖嘖,這字跡,跟蘇婉如手底下的帳房先生寫的如出一轍,那女人做事,從來不留外人插手。」
「你也看出來了?所以我猜,她手底下的那本假帳,應該也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蕭責點點頭,放下帳冊,抬眼看向蘇靈。
「說吧,你讓我半夜來,到底要給我看什麼?」
蘇靈沒急著回答,而是從打開那個已經看過無數遍的視頻文件。
「你先看看這個。」
蘇靈把監控屏幕推到他面前。
蕭責接過去,看了兩眼,表情從好奇變成了疑惑,又慢慢變成了震驚。
畫面里,一個太監從冷宮土裡拋出水壺再離開。
蕭責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蘇婉如流產前,我有個法子,拍到了這段。」
蘇靈沒說實話,但現在沒必要跟蕭責解釋太細。
蕭責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屏幕,抬頭看向蘇靈。「你有這東西,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早拿出來?王爺,我問你,你覺得皇上是會信你的話,還是信他枕邊人的話?」
蕭責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再說了,光有這個還不夠。」
蘇靈把拿出來一張紙。
那是一張表格,蘇婉如近半年來,通過心腹太監從太醫院領取的所有藥物清單。
蘇靈是在帳冊里整理出的線索,又花了半天時間比對太醫院的出入記錄,最終確認了這份清單。
蕭責接過平板,一行一行看下來,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到最後,聲音已經冷得像冰窖里的石頭。
「這些全是活血化瘀的猛藥,孕婦吃下去,別說流產,大出血都能要了半條命。」
「所以你看,她從幾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那時候,她剛被診出有孕。」
蕭責把紙張放在桌上,閉了閉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這個女人,真的是……瘋得徹底。」
「所以我才找你,我一個人,就算證據再多,也沒辦法讓皇上完全相信,但如果加上你,皇上的親弟弟,向來不問朝政的閒散王爺,突然站出來指證貴妃,說服力就完全不一樣了。」
蕭責睜開眼,看著蘇靈,目光里多了一絲玩味。
「你這是在拉我下水啊。」
「你不是早就下水了嗎?零食沒少吃吧?」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
「行了行了,算我欠你的,說吧,你想讓我怎麼做?」
蘇靈深吸一口氣,把想了很久的計劃說出口。
「兩日後的春日宴,皇上會召集後宮與朝臣,她肯定會來,因為她也想在那天看我怎麼死。」
「到時候,你故意提起這件事,引她對質,我當眾請罪,然後話鋒一轉,呈上真帳冊。」
「而你,在適當的時候,站出來說一句話。」
「什麼話?」
「『皇上,臣弟雖不愛過問後宮事,但有一事,不吐不快,貴妃娘娘病中那晚,臣弟的侍衛曾親眼見她心腹太監在後院焚燒藥渣。』」
蕭責的眼睛眯了起來。
「你有物證?」
「有,那個太監,已經被我的人盯住了,只要你一句話,皇上派人去查,就能找到他還沒來得及燒完的藥渣。」
其實是蘇靈讓久兒偷偷買通了那個太監身邊的雜役,拿到了他還沒處理乾淨的藥渣,這話蘇靈沒多說,但蕭責顯然明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可以。」
「那說服皇上配合的事……」
蕭責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擺的褶皺。
「交給我,我哥那個人,雖然疑心重,但心裡還是有你的,他只是一直不肯承認罷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蘇靈聽出了一絲意味深長。
蘇靈愣了一下,沒接話。
蕭責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看著蘇靈,似笑非笑地問了一句
「蘇靈,你說實話,你對我哥,到底有沒有那個意思?」
「什麼那個意思?」
蘇靈被他問得有點猝不及防。
「就是……那種,意思。」
「你還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堂堂一個王爺,連個正經王妃都沒有,還好意思管別人。」
蕭責「嘖」了一聲,沒再追問,推門走了出去。
「兩天天后,就看你我的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