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大齡單身女總裁徐清寧被迫參加她六十六歲老母的第三十一次婚宴時,遭比她還小三歲的後爹爆頭而亡。
徐清寧頭破血流,倒下時,只想呵呵。
這狗血的人生。
如果有比慘大賽,她一定是第一名。
時間回到五個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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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從國外拿了個百億單子回來,正雷厲風行組織總部股東開年終會議。
也就是這時,她接到了她媽時女士的電話,對方邀請她去參加她的婚禮。
徐清寧掛斷電話。
會議室里等著開會的各大股東鴉雀無聲,尷尬的沉默四散開來,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透露著同情。
在A市,誰不知道首富徐家徐清寧那個荒唐的媽,簡直是上流圈子所有人茶餘飯後拿出來議論的笑柄。
徐清寧頭有點疼,她捏了捏睛明穴,又按了按太陽穴,抬眼掃視了一圈。
她眼神所到之處,只要是人,不論年齡,全都低下了頭做鴕鳥狀。
實在是徐清寧手段狠戾,上一個得罪她的,怕是還在街邊當流浪漢。
「算了,散會。」
這會沒心情開下去了。
這話一出口,會議室頓時作鳥獸散,三秒鐘時間,便只剩徐清寧還坐在主位上。
「總裁,需要給您備車嗎?」
秘書小優十分貼心的彎腰四十五度靠近徐清寧,問道。
「不用,我去散散心,別跟著我。」
徐清寧擺擺手,站起身來阻止了要跟上去的小優,自顧的離開。
她抬手將她一頭及腰的長捲髮扎在腦後,走出公司,來到公交站點。
身邊是來往的人群,喧鬧的街頭沸沸揚揚,人們都在快節奏的生活,她靜靜坐在站點的長椅上,思緒神遊。
她是私生女。
沒錯,她媽四十年前帶球跑,在國外生下她,她時常懷疑自己所在的世界是虛假的小說世界。
因為她就是那個天才萌寶。
她天生懂事的比正常嬰孩早,至今她仍記得自己一歲時發生的事。
她記得她那個不靠譜的媽,常年把年僅一歲的她獨自扔在出租屋裡一整天,晚上醉醺醺的回來,還要剛剛會走路的她照顧。
如果她是正常的小孩,應該早就死了。
她的腦子裡從一開始會的東西就很多,她知道這個世界的規則,知道一些她沒有學過的東西。
比如古箏,她一碰就會。
比如人情世故,她本身就知道怎麼處理。
比如照顧人,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腦子裡,從懂事開始,十分自然的告訴她該怎麼做。
她五歲時,他媽帶她回國,和她親爹展開一系列她逃他追她插翅難飛。
那個時候,她是想翻白眼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刻在骨子裡的教養制止了她。
可惜他那個首富親爹死的早,大概也就活到她現在這個年紀。
親爹死後,她媽就好像被打開了任督二脈,開始風流快活起來。
二十六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但結三十一次婚,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想到這,徐清寧有點想不下去了,犯噁心。
也就是這時,公交車到站,但徐清寧沒有上車,她坐上了她的勞斯萊斯幻影。
「小姐,現在是十點五十三分,您母親的婚禮十一點二十八分開始。」
司機老劉憨厚的聲音傳來,徐清寧沒有說話,轉頭看向窗外。
繁華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街道,她生活了四十年的世界,時常讓她覺得陌生。
老劉也習慣了她家小姐沉默寡言的性子,啟動車子往婚禮現場去。
婚禮很豪華,大草坪上擺滿了粉紅的氣球和一個超大的紅色心形氣球,上面寫著她媽和一個陌生男人的名字。
入口處放著一張她媽和那男人的合照,不得不說,她媽雖然六十六了,但這張臉,頂多五十歲。
而那男人,頂多四十歲,也許還沒有她大。
婚禮馬上開始,服務人員組織大家落座,徐清寧被迫看了一場辣眼睛的婚禮。
看的她眼神空洞,有點死了。
「徐總,您真是孝順,您母親的婚禮,您是一場不漏。」
婚禮結束,大家自由活動。
一個貴婦打扮的女人走過來,端著酒杯往徐清寧手裡塞,矯揉造作的說話,一看就是她媽的老姐妹。
徐清寧沒說話,她接過酒杯喝了一口。
「徐總,我兒子很優秀的,您看要不要……」
貴婦靠近徐清寧,嘴巴得到了一個紅酒杯,把剩下的話堵了回去。
那貴婦把塞在嘴裡的酒杯口拿出來,裡面的酒灌的她直咳嗽。
周圍人圍過來詢問緣由,徐清寧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下,推開人群離開。
孝順?她兒子?
一張嘴淨會放屁。
徐清寧走到一邊,拿起一盤小蛋糕,插起一塊正欲放進嘴裡,她媽領著她的新婚丈夫走了過來。
胃口頓時全無。
「小陸啊,這是我女兒!怎麼樣,漂亮吧,她可能幹了。」
她媽笑顏如花的摟著他的小鮮肉,介紹著她。
徐清寧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人總是會下意識先向重要的人介紹別人,而她是那個別人。
她瞥了一眼她名義上的後爹,長得噁心,笑的也噁心。
「漂亮能力強,咱們A市誰不認識徐總啊。」
男人說話時眼睛不眨的看著徐清寧。
讓徐清寧十分不舒服,她從小就對別人的目光十分敏感,這個後爹不懷好意。
「對呀,說起來我女兒還比你大三歲呢。」
她媽捂嘴笑的嬌羞,徐清寧默默移開了視線,活該她媽結三十一次婚,這笑她一輩子學不來。
終於熬到婚禮結束,徐清寧本想回家,卻被她媽和她後爹盛情挽留,在酒店住下。
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媽美其名曰讓她沾沾喜氣,好早點結婚。
她倒覺得,她十輩子的婚都被她媽結了。
於是,她留下了。
然後,被喝醉酒的她後爹摸進房間,想以男人的力量優勢壓迫她。
可她徐清寧,散打冠軍,跆拳道黑帶,武術一路涉及拳擊,空手道,女子防身術,柔術等等等等。
在清醒的情況下,豈是被一普通的成年男性輕易放倒的。
結果自然是以她後爹鼻青臉腫,斷一條胳膊一條腿結束。
然而她千算萬算,算不到對方是要她命來的。
當她準備離開時,十斤重的花瓶砸在她的後腦勺,她只來得及轉頭看那男人陰狠的臉一眼。
剎那間,所有的陰謀論在她的腦海里飛速的閃過。
這個男人真醉假醉,是不是故意接近她媽,誰給的他房間門卡,她媽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是誰想殺她。
但這一切的一切,她再也不會知道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和生命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消散。
在死亡的最後一刻,她甚至感慨了一下她的人生。
真無趣啊。
但徐清寧沒想到,她還有恢復意識的那一日。
當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凝聚,生命力重回身體後,她猛的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古香古色的檀色床頂板,此時的身體處於極度寒冷之中,四肢僵硬。
軀幹的知覺游離於身體之外,整個人正無意識的瑟瑟發抖。
她還活著?
這是哪?
她還是她嗎?
徐清寧伸長脖子,努力環顧四周。
古代房屋的構造,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茶具,擺設。
排除拍戲,排除詐騙,分析她死了還能活的怪異點。
那麼就只剩下一個正確答案。
她趕上了這個時代的潮流。
穿越了!
徐清寧做夢都想不到。
既然話說到這裡,那她有沒有可能在做夢。
她長呼一口氣,決定擺爛。
就在這時,內室的布簾被掀開。
徐清寧猝不及防和一個圓臉杏眼,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小丫鬟對上了眼。
緊接著,就是小姑娘摔掉銅盆,大驚小怪的聲音響起。
「老夫人醒了!老夫人醒啦!快通知侯爺,二爺,三爺,四爺還有五姑娘!」
在小姑娘大喊著跑出去的一個時辰內。
她的房間陸續出現了一堆人沖她行禮。
首先入眼的是一個成熟男子,他禮節到位,見到她便行了一個非常標準的見面禮。
「兒子見過母親,母親安康。」
一個拿著摺扇,一席白衣,吊兒郎當的模樣,見她醒來,立馬近前撒起嬌來。
「母親您可終於醒了,兒子聽聞您落了水,擔心的飯都吃不下呢。」
一個坐著輪椅,表情陰鬱,眼窩深陷,瘦的皮包骨的青年。
「兒子見過母親。」
一個舉著長槍,穿著兵裝,滿臉不服的少年。
「母親,你醒了啊,咋這麼不小心掉池子裡了。」
一個身著粉色襦裙,鵝蛋臉上嵌著精緻的五官,卻稍顯柔弱的少女,她說話時眼一直低著頭,連看她一眼都不敢的模樣。
「女兒見過母親,您沒事就好。」
徐清寧被那小丫鬟扶著坐起來,看著將屋子塞的滿滿當當的兒女們,呆住了。
同樣是四十歲,怎麼這古代的她就這麼優秀,兒女雙全不說,還五個。
這一地的兒女此刻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許是她發呆的時間有點久,那小兒子有點不耐的抬頭瞅了她一眼,正好和她對上眼,又慌忙把頭低下。
「免禮。」
徐清寧是誰,她可是千萬億級富豪,手下掌管著一千多家企業,這場面她絲毫不慌。
雖然她沒當過老夫人,那電視還沒看過嗎。
她淡定的一擺手,淡淡道。
只是此話一出,五個兒女皆是一臉驚訝,而後很快恢復如常,站直身體,各自找地方落座,一陣噓寒問暖後,又相繼離開。
整個過程徐清寧都是懵的,但良好的心理素質讓她硬是不露破綻的撐完了這個過程。
等所有人離開,她才鬆了口氣,任由那小丫鬟替她梳洗。
她這個身體的記憶呢,她怎麼一點沒繼承。
連兒子的名字叫什麼都不知道,別提有多尷尬了,但就這麼一會兒,這四兒一女的脾性她也摸得差不多了。
那真是各有各的難搞。
等小丫鬟為她梳洗完畢告退後,她突然腦袋一沉,意識便沉入海底般再度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