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墉城千里之外的沐陽縣,一處院牆高聳的大宅內。
胡老爺正靠在美婢懷裡享受著頭部按摩,忽地有個管事模樣的人匆匆走來,臉上帶著喜色。
「老爺大喜啊!羊倌兒老江頭的小兒子考進了天墉城官學,催債的文書都發到咱們莊子上了。」
聞聽有人考上了天墉城修仙學院,而且是正兒八經的官學,胡萬達微微睜開眼。
幫他按摩的婢女也適時停手,旁邊有人將茶盞遞了過來。
「欠了多少?是哪幾家的?」
胡萬達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回憶過老江頭是誰,才不緊不慢地問起管事。
沒辦法,手底下人太多了。
「具體沒看出來,但我找人拉了他帳單加上利錢,約摸七萬上下,借的都是些商貸,一共五家……」
管事一一列舉著他查來的消息,胡萬達不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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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想修仙的人多了去了,能像老江頭家這小子一樣,靠借貸踏上修仙路的卻不多。
大多數人道心不堅定,被債務困住,導致中途夭折,所有努力白費。
又有一部分人,踏上修仙路,經不起雜牌修仙學院的誘惑,亦或者自身達不到正牌修仙學院的要求,錯失機緣。
「他叫什麼來著?在升學考試里考第幾?」
胡萬達打斷管事的回稟,自顧自問話。
「回老爺,江家那小子叫江洋,升學試里倒數第一。」
「哦,倒數也是官學,他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一大家子都在咱們手裡握著呢!」
管事激動的睜大眼睛,八字鬍隨著他亢奮的神情不住抖動。
「斷親了吧?」
胡萬達很清楚這些窮人的伎倆。
放孩子出去闖必定斷親撇清關係,以免惹下禍事累及家人,說不定還是被家裡羞辱打罵給逼出去的。
但若是孩子有了出息,他們也必然是靠上去的,就算他們不靠,也有的是人幫他們靠。
就例如他胡老爺……
「去打聽打聽他家裡什麼事兒,再回來報給我。」
胡萬達揮手趕走了報喜的管事,又重新陷進溫柔鄉,只是眼皮下輕微的滾動,證明他並不像表面這般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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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被莫名其妙扣錢影響生活,江洋打開了那本被他忽視的住宿手冊。
迅速略過一遍後,他心裡的算盤停了下來,如果不損壞宿舍內物品,基本不會再額外扣費了。
相比每個月六百多靈石住四人間,他在葛老太太那裡四百靈石一個月的單人房,且沒有別的收費,確實是相差很多。
雖然只是兩百多靈石。
但以他目前的修為,每天不吃不喝也才一百二,兩百多靈石得爆肝兩天兩夜。
他又不可能不吃不睡,學院裡的修行課程跟不上,可是會被退學的。
「學院有沒有獎學金助學金什麼的?不然這個仙是修不下去了……」
江洋計算著自己在宿舍凝聚靈石的速度,眉頭緊鎖。
假設每天六個時辰上課修行,三個時辰睡覺,三個時辰凝聚靈石,每個月所得一千零八十塊。
住宿費和宿舍基礎消耗先算六百五十,還剩四百三十。
這四百三他還要吃飯,不知道食堂收費怎麼樣,也不知道上課收費的新花樣如何,沒法具體估計。
這一通算下來,也難怪原身大膽到在黑市買求財秘術,非法擺陣招財。
這是真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哪怕躲進學院,也堅持不了多久。
「學院裡窮人多,有錢人和官二代也多,要是能抱上大腿當個狗腿子,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想起進門時那個隨手打賞老修士的學生,他對當狗腿子也有了一絲期待。
為了生存,狗腿算得了什麼?
作為被生活狠狠毒打過的社畜,江洋能一屈再屈,傲骨什麼的著實多餘。
有了大致方向後,他沒再多耽擱,立刻沉心靜氣,凝聚靈石賺錢。
運功吐納一個時辰後,他才緩緩睜開眼,微合的掌中浮現出一堆發光的東西,這些凝聚出來的靈石約摸鴿子蛋大小,帶著幾分虛幻意味,並不真實。
因為他沒有空石,凝聚出來的靈力也就沒有真實形體承載,所以靈石是這副虛幻的模樣。
伸手划過通訊符,一個小小的陣法自符中投影而出。
江洋把手裡的「鴿子蛋」湊近陣法投影,這投影瞬間明亮了幾分,如小小的漩渦一般主動吞噬那些靈力小球。
幾個呼吸間,一個時辰的努力被吞噬一空。
待他關閉法陣投影,學院帳戶上多了十一塊靈石,餘額三百七十七。
果然,這裡比外面靈氣濃郁,但有限。
靠宿舍打工不現實。
「還是先躺平吧,等明天看看學院裡有沒有勤工儉學的路子,找冤大頭是靠運氣的事。」
有了下值時間多收二十靈石的經驗,他也不打算下樓閒逛了。
通過宿舍手冊能看出學院沒有宵禁,且鼓勵大家內卷修行,但老師們是有正常作息時間的。
想在他們下值時間找他們辦事,就得多花錢。
於是江洋就在他頭上的這張床直接休息了。
雖然是菜雞鍊氣,好歹出了汗身上沒異味,用不著浪費錢洗澡。
宿舍基礎消耗扣的五靈石不包括水費,用水還要再花錢。
對比學院,葛老太太簡直太仁慈了,起碼她沒有把院子裡的水井封上,讓租客付費使用。
她只是想黑你的押金,她有什麼錯呢?